云开日出

     今年的高考日又要到了。好在现在比我们那时提前了一个月，也就是说，折磨少了一个月。但今天的大学好考多了，总有个大学上。只是学校好坏或专业差异而不再是考上考不上的难题了。找了一些高考的语文题，给我的孩子做，虽然对小小的他来说太难。呵呵，对我而言何尝不难？

     回想二十年前，那时我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孩，心身俱受折磨，只希望高考那天地震，或者自己死掉。

     我不知都在考卷上写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时我的心跳是每分钟四十八下。我恨自己平时学不进去，那时我多么叛逆。不过我暗暗希望奇迹发生。但是，奇迹一直遥遥在天上，在梦境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而且，我最拿手的语文也是一塌糊涂，否则，我不会这么惨。考后第二天，我沿着长白公路骑车有二十华里路，那时下着雨。柏油路面亮亮的，雨滴一点一点将路边杨树叶子洗得崭新，也将我的头发打湿。我不知我的出路在哪里，尽管我对一切都不服气，尽管我从没用过功。很多我同班的、同届的同学从此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他们上了大学，从此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只得再次挣扎。在一个个寒风冽冽的早晨，在一个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除了再次高考我别无选择。我觉得自己的日子没有一点色彩，还是痛恨考试，痛恨做题。很颓废，不再像个好学生。八十多人在一个大教室里上课，多数人我至今也不认识。常常逃课，上课也是心不在焉。没有漂亮的衣服，头发剪得比男生还短，骑一辆大破自行车。谁个也不会在意这个。别人做题签时，我练字，画画，写信，用这个来安慰自己。其实我知道自己挺聪明的，数学课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听过，一上课我就迷糊。那时也不知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我的心跳比正常人慢许多，大脑供血不足，我没法听课。    

   我知道父母的担心。我特希望世界毁灭。既然没有谁能来拯救我，那就让我死吧。我不记得我经历了那一年的春天，不记得天是否蓝过，草是否绿过，花是否红过，鸟儿是否开心地鸣唱过。大团大团的灰雾罩着我，等着第二次宣判。

    还好，不是死刑。只是，冷漠依旧。我的新同学都说我孤傲，他们不知道我的内心。我对自己极不满意却又无能为力。

    后来和我先生谈起这些，我说我不知道我的挣扎都是为了什么。他说：“老婆，你这是在等我呢。”——他低我一届，从前在乡下读书，上学晚。但在我要毕业时，我们一见钟情，从此再没分开过。只有在这个时候，听了他的话，我才释然了。

    我真的不知道，再回到从前，我会是怎样的模样。我只为今天的生活满意。有几个同学在我的生活中又出现了，他们大学毕业后和我成了同事。

   难道世事都自有公平，我输了高考，才赢得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