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签:
高考故事
成长
关于高考的记忆竟然全是细节,无数碎片在回忆中排列组合,最终拼出的,是成长中的漫长挣扎。
我们很难说清高考究竟是什么,它显然不仅仅是那奇怪的三天,现在想起来,我们的小学,初中,高中竟无非都是为了那三天做准备。
很久以来,高考在我们生命里都仿佛是个图腾般的存在。怀特海说过,教育的本质是它的宗教性。这话来形容高考真是太巧妙了。回想一下我们在高考阴影笼罩下的青春年月,不断的考试,不断的训练,无数次仿佛接近自己的极限,并且无数次将之超越……这多么像是一场苦修,为了一场可以生杀予夺的大考,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无不诚惶诚恐起来。
我记得,当初在我的周围,有的同学心灰意冷,几乎放弃;有的丧心病狂,为了做题澡也不洗;有的貌似正常,却时常在背地里绝望哭泣。其实,无论你是奋起,逃避,或是貌似理性的调整心态,你都无法否认,我们的那颗平常心显然早已死掉。在这场捆绑着整个家庭的豪赌中,这是必定的。
我从小到大从来不是个乖小孩,在传说中的青春期里更是理所当然的叛逆起来,和几乎一切老师发生过冲突。由于这些经历,我对高考的感受更其特殊。难道就是为了这场考试,我和女朋友必须分手?难道就是因为这场考试,我读卡尔维诺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我始终无法容忍某些老师的虚伪嘴脸,我宁愿他们坦然承认一切,把高考的真相告诉我们,让我们明明白白的接受这场政治性大于知识性的考试,而不是面对质疑时满口仁义道德,或是刻薄训斥。既然高考如此重要,既然一切以此为重,既然考生的心态将左右结果,既然一切个人兴趣都必须为此牺牲,那某些政教老师仅仅因为自己“看不惯”就可以随时训斥惩罚学生又算是什么呢?
而我的个人经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我和学校彻底闹翻,如果不是家里认识点人,估计早被开除了。我不愿再在学校待下去,而学校也不想再看到我,于是在最后一个学期的第一个礼拜,我背起课桌上摞得像小山一样资料,自己回家开始复习。
也许是我天生适合自由的生活。在最后的三个月里,我将自己的复习安排的很有条理,甚至安排了上网的时间。我是一个文科生,选修的是政治历史,由于我从小“看闲书”,“心思不在学习上”,所以这两门课一直很好,好到不用复习,只是最后两个礼拜对照着大纲把书看了一遍。
依然是由于“看闲书”“心思不在学习上”,我的语文也没有复习,直到考前一直没复习,我觉得这是语感的问题,我从没交过语文作业,而语文最后的分数是118分,不算很高,但很合算,因为我没有为此消耗时间,我相信对我来说考前三个月哪怕做100套卷子,最终能否提高2分都很难说。
重中之重是数学。我数学一直不好,成绩非常稳定,做启东的卷子60分左右,但万幸的是,我没有在考前执着于启东的卷子,而是很实际地把书上的题目全弄懂了,然后做一本苏大出版社的《练习与测试》,就是课本与这本《练习与测试》,我没有再做其他的复习资料,当时也来不及了。事实证明,我的复习并没有覆盖完整的考点,这我很清楚,但我总觉得,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似是而非的了解所有考点,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扎实得掌握部分,掌握一个算一个,如果你有三个月时间,所余的盲点也不会剩下多少,起码可以保证你及格。当然,这只是对于和我有类似情况的朋友所言,数学高手见笑了。
英语考得一般,没有达到目标,所以不说了。
最后我考上了苏州大学,读得是法学。回想起高考,我只觉得沉重,我们把自己最美好的日子全部投在其中,是成是败,过程都很惨烈。不论怎样,我总是为这场考试牺牲了很多东西,坦白说,我真没觉得多有意义。现在让我去高考,估计300分都考不到。
偶尔想起当初和朋友们说过的一些话,依然很有感触:在那个年纪里我们总想挣扎,青春的生命不愿忍受日复一日的苦役,在极其机械的生活里我们开始向往动荡,在残酷青春里一次又一次做傻事。一如开始所说,无论我们何种姿态,我们都不能否认,因为这场大考,我们已经失去平常心,我们焦灼挣扎,我们看不到前途,我们顶礼膜拜,我们恶毒诅咒,但我们一定逃避不了,高考是每一届学子的宗教,课本则是圣经,如同一切宗教信仰,如果你不想被它折磨,那只有偏执的相信了。
“爱你的敌人吧!”高考就是这样,只要你对它足够偏执狂热,你才能不为它烦恼,才能考好。尽管这一切很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