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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故事
他独自带着儿子过了八年,这其中会有多少艰辛呢?只有他眉端眼角的皱纹知道,抗战也不过就是八年嘛!他的天空终于要晴朗起来了--还有一个星期,儿子就要高考了!考完后,他打算带儿子去九寨沟,去西藏,去看看一个成熟的大男孩应该看的地方,顺便告诉他,自己有了一个女人,他要开始一种崭新的生活,一个男人真正的生活,这些年,为了儿子,他已经错失了很多,舍弃了很多.
他们非常相爱,他宠她,她疼他.她从来没有在他儿子的视线里出现过,因为,她不希望家里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影响儿子的情绪,她认为眼下,高考就是这个家庭里头等重要的事情了.
他会微笑地看着她旋风般地在厨房忙碌着为自己的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她会不停地看钟,怕做早了,饭菜凉了;做晚了,又怕儿子万一回来早了,迎面碰上.一切就绪之后,他会帮她拿来衣服,她会很自然地把自己换下的衣服藏到儿子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经常会准备好饭菜一起躲出去,路上,一起想象和谈论儿子吃饭的样子,以及胃口怎样.中午,热辣辣的太阳晒糊了她的肩背,他会让她坐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阳;回家脱下鞋子,他说脚疼,她数着他脚底的水疱心疼得直吹气,其实,她的脚也有水疱.他们跟儿子打起了"游击".他有些不忍,但她很快乐,说,这年纪了也正好可以活动活动,否则咱们就活不动了,他笑,笑得象个孩子.
"儿子今晚不回家!"他说,于是她欢呼了,他们终于可以过一个团圆夜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一起在家吃饭.他开了瓶红酒:"等儿子高考结束,我将邀请您参加我的婚礼...您愿意做我婚礼上最美的新娘吗,对面的女士?"
她低着头,羞红了脸,灯光下,她的酒窝更深了....
饭后他提议出去走走."咱们是习惯了吃饭的时间出去散步了吗?"她朝着他笑.
"这是个好习惯,"他也笑:"活动活动也好."他揽住她的腰.
不知什么时候,路边的野花已经开了一地,微风吹过,草坪散发的草香混合着那些不知名的花香,直沁入他的心脾...于是他看到了一种温馨的美--从她的眼睛里,从她脸上漾满幸福红晕里...还有他的儿子那从题山书海里偶尔抬头给他的无语的微笑里......
他喜欢听海,如今他有了她,一个人听海的日子悄悄遁入他那些陈年的旧梦.他喜欢带着她一起,去听夜的海.她是他最忠实的听众,她会依着他的肩,看着潮起潮落,用心地听他把自己的过往与心事一点一滴的铺展开来,品位和感觉他反复咀嚼着的那些难忘的记忆.
今天他们照例步行到海边小坐,回家的路上他们还一起哼了些早已被潮流吞噬掉的老歌.转过街角再走几步就到家了,他突然停止了谈笑,一种莫名的无奈慢慢僵在了他的脸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儿子的窗户--亮着灯!她抱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在路边石上坐下来,他一会呆望着那窗户,一会看着自己的脚尖,无所适从......
地下室的灯亮了起来,她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纸壳,温柔地喊他:"亲爱的,来抱着我,我要象小猫一样幸福地在你怀里睡."他苦笑着,抱住她,紧紧的......
早晨,她远远看着他的儿子铁青着脸跨上单车离开,疑惑地上楼.门开着,他虎着脸闷坐在沙发上抽烟.她蹲在他的脚边,抚摩着他的膝盖.
"他说他不想上学了,在家玩也好，工作也好,只要不上学!"他叹了口气.
"为什么?只剩下这么几天的时间了,为什么他要放弃?"
"我猜可能是为了他那个女同学,我知道他们好了大概两年多,她已经不上学了."
"那怎么行?你该好好劝劝他,别发火,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把他惹毛了,坚决不学了,你能把他怎样?"她焦急地望着他的脸色.
"我知道,他或许是压力太大,一时钻进牛角尖,我会慢慢和他谈的.只是,委屈你跟我受苦..."他爱怜地理着她的发丝.
"我不会白受苦的,因为我相信你有能力说服他.而且我非常愿意,因为,他也会是我的儿子..."她的脸是熟透的红苹果.
他们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给儿子写了一封长信,然后照例是准备好饭菜,然后照例是午餐前的两小时散步.
两天后,他收到了儿子的回信,他们反复看了好多遍,他的眼睛湿了,幸福的微笑荡在他们的嘴角.
"散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她撑着伞,他揽着她的双肩,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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