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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故事
征文
这是我保存了30年的准考证,填写的钢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本文作者 摄)
参加“搜狐”《高考故事》征文:
我的高考故事
那是30年前1977年的事了。
“四人帮”刚刚粉碎,邓小平复出,一切拨乱反正,处处万象更新。
国庆节后,恢复高考还属小道消息,开始传到了江南水乡的丝绸小镇――盛泽。那时的我在一家工厂里当工人,听到这些未见官方报纸的消息,虽有点心动,但还是将信将疑。
上大学,对我来说,是一个梦,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自幼我就听多了邻居中的大学生回忆当年大学里的美事,我的高中老师中也有一些是师范大学分配来的,在课堂上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提及他们在大学里的浪漫,而那时的我只有听的份,只有羡慕的份。
恢复高考的中央文件在我们单位里传达了,单位领导是鼓励大家去考去试的,说这是为国家选拔人材,如果有人考上,也是全厂的光荣。因此我是在厂里报的名。
其实在正式传达文件前,我们就开始找资料复习了。那时候没有高复班,也没有复习资料,新华书店里也买不到任何可供参考的书,甚至连高考大纲也没有,我们只能瞎摸瞎撞。
我是70级的高中生,读了两年半的高中,这半年也是因为被后来批判的所谓“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回潮”而加上去的。我的初中,数学只学了正负数的加减乘除,语文学的是《红太阳升起在韶山冲》之类的《解放军文艺》上的散文,政治课学两报一刊的社论和国际国内的时事,英语就更简单了,只学了“long live Chairman Mao !” “the working class is the leading class!”之类的政治口号,以及几句 “get up”的课堂用语。我的高中稍好一些,但那时的教学突出 “实用性”,强调与工农业生产的相结合。我们没有物理化学课,只有“工基”“农基”课,课上老师教我们怎样装日光灯管,怎样开织布机、怎样种田插秧。数学课学制图,英语到高中毕业也没有学满一千个单词。因此我的高考复习,实际上就是从头学起。
文革十年,我们是十二届学生一起参加高考的。我没法与基础扎实的“老三届”高中生比,也没法与在校的有老师直接指导的应届生比,我的数理化太差了,我只有选文科才有点希望。77年的文科,江苏省要考数学、语文、政治和史地四门,我想我的英语在学校里还算可以,我就加试了英语,想多一个录取机会。
在复习迎考的两个多月里,我既要上班,又要复习,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好在那时年轻,好像也不觉得累,不觉得苦,心里有一盏明灯高照着。有时在上班时间,生怕领导看见,我也会在我的工友的“庇护”下,偷偷地与其它考生相互切磋,探讨难题。
我们那年的高考,要考两次。第一次叫“初试”,第二次才叫“正式高考”。初试不分文理科,只考数学、语文,我因为想读外语专业,又比别人多报了一门英语。
初试就在我们小镇我的母校里考的。毕业后离开母校5年了,今又重新回到学校参加考试,我们许多同考的工友都感慨万千,唏嘘不已。记得那次初试刷掉了很多人,大概有70%的人都被刷掉了,我高中时的许多学习尖子都惨遭厄运,有些单科成绩比我好得多的同学,也被无情地淘汰,我们都十分的遗憾。而我却幸运地通过了初试,后来听说不是因为我语数考得好,而是英语考了96分,在县里能排上前10名,这才救了我的命。
这是准考证的背面,现在读读这些《考生须知》也挺有意思 (本文作者 摄)
那年高考,都是每个省自己命题出卷的。江苏省是全国最后一家高考,被安排在1977年的真正年底――12月29日到31日。通过初试的我要来到县城吴江,而且还须自带铺盖。那时的我虽已25岁了,不需要别人照顾,但到了县城,住在招待所里,整天与那些全县的秀才们同吃同住同考试,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那些老三届个个口若悬河,满腹经纶,每次走出考场,都是他们叽叽喳喳,海阔天空,一付志在必得的神气。相形之下的我,这道题做错了,那道题也没答对,天天心事重重,灰头土脸。终于熬到考完英语,在天寒地冻的77年最后一天下午,我一个人搭车孤独地回到了家中,当时的心情真是坏透了……
1978年3月,春寒料峭。没想到我收到了南京理工大学(当时叫华东工程学院)的“入学通知书”,我被该校文科师资班录取了。
那天,我高兴得不能自己。
(2007.5.28.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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