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高考

刘振强

壹  闷热

1990年7月6日，秦镇至凤岭市段的106国道上，我、方东明、韩聪驮着行李赛车般地蹬着。行人一个个地被我们超过，路中的汽车也一辆辆地把我们甩得望尘莫及。

汗偷偷地出，每个汗毛孔都出。我用左手抹了一下前额，抬头看看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蒙蒙中依稀有太阳的轮廓。天气异常沉闷。

公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树，叶片一动不动，耳边一直有蝉鸣声。呼啸而过的汽车排出的尾气和带起的烟尘让人很不舒服。背心湿透了，最难受的是屁股，裤子与车座子几乎连成一体了。我索性立起身来蹬车。看看他们俩，境况同我无二。三人谁也不说话，闷热的公路上，我们一直赛车般地蹬着，也许希望骑快一些会有一丝风吧。汗不停地出。

“这些学生去干什么？”身后一个声音，“高考。”又传来另一个声音。是的，我们去凤岭参加高考，高考明天就开始了。

贰   这个日子终于到来了

早晨，从睡梦中醒来，我看了一下手表：６点整。闭上眼，我马上就知道了今天是７月６日，是我们出发去参加高考的日子。我的心一阵欣喜、一阵紧张、一阵酸楚，这个日子，终于到来了。

宿舍外有说话声，是早已起来的同学。

起床，洗脸，早饭草草地吃了。

你呼我唤出发时，我听见了两位年轻女老师的对话。

“上了十几年学，就看这三天了。”

“就是啊。唉，那时也没怎么多想，就那么过来了。”

简短的话语有什么深切的含义，我已来不及细品。

到了大公路上，也就是国道上，十几个人的小队慢慢分散成了三四个人的小组。

叁   你说司机会有事么

“小迅。”方东明喊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前面公路边上，一辆四轮的机头侧身躺在地上，玻璃全碎了，旁边立着两个人……

“你说司机会有事么？”我问，“你没看见地上那一摊血？”方东明反问，我摇摇头。东明没再说话，我俩加紧蹬车，一起追前面的韩聪。

“咱们要再早些走就好了。”韩聪抹了一把汗说。

肆   凤岭一中

进了凤岭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车辆。汗水流得更勤快了。

进了凤岭一中的校门。

校园里一群群的学生到处可见。我们把车子先放到垂柳下，然后到自来水旁洗了几把脸，喝了几口水，心才慢慢静下来。

有一中的同学来看望我们秦镇中学的同学了，打招呼、握手、微笑、寒暄，大家围在一起说话。

宿舍楼的门打开了，我们往里搬行李，找宿舍，找床位，挂蚊帐。接着又下楼推车到车库。

伍   安徽馄饨馆

午饭的铃声响了，郑军清、方东明、我到校外去吃饭。郑军清也要去买件汗衫的。

中国11亿人中的一部分弥漫在这座城市。

我们寻到了一家安徽馄饨馆，就在路旁，一间破旧的铁皮小屋子，屋前又就着小铁皮屋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里有两个汽油桶改制的煤炉 ，一个带玻璃的橱子。很简陋。

当那个说话我们听不大懂的留着短髭的男老板掀开脏兮兮的布帘进屋时，我发现满是家什的床上有两个小家伙正在嬉戏。

饭食是我们未曾领略过的一种风味，油煎馅饼尤其好吃。

陆  雨

回到宿舍不长时间，下起了雨。唉，可别有被雨淋了的考生啊！我隔了玻璃窗向外眺望。

五个人的宿舍，彼此都很熟悉，大家说了一些闲话，不久便止了，休息、睡觉。

我将我的旧蚊帐放下了，由于下雨空气清凉得很。蚊帐里稍暗一些，与世隔绝。闭上眼，思绪很乱，脑中的念头纷杂如夜空的繁星。我于是默念“放松”两字，并静心听那雨声，就这样我竟模模糊糊地睡着了，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我被喧嚣声吵醒，晚饭了。冒着雨打回了饭。

柒　　雨后散步

吃完饭，雨竟然停了。空气格外的清新。

几个人走出宿舍楼，阔大的校园里多的是散步的学生，有的手里还拿着一两本书。一中的天空有白云笼罩。西方，太阳出来了，不，应该说是夕阳。阳光异常强烈，天空更显晴蓝。

校园里的树木花草，苍翠欲滴，欣欣向荣。啊，多么美丽的凤岭一中！大学的校园应该比凤岭一中更美丽吧！我想。

捌　　明天高考，好好休息吧

到水房匆匆洗了洗，便回到宿舍。大家又无所不谈，当然多是学习上的。后来大家开始“蹲题”，互相提问。我将带来的那几篇文章一看再看。

九点半，我们睡下了。我睡不着，楼道里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且分外刺耳。一直到十二点，这讨厌的声音才渐趋于无。在不知不觉中，我睡了。入睡前的刹那，我恍然觉得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对我说：“陆小迅，明天高考，好好休息吧。”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