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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故事
小武者,不知何人也。幼聪敏,时院多植月季,春暖花开,鲜妍异常,更有花香馥郁。观花闻芳,不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遂萌诗兴,口占一绝:一盆月季三四棵,一棵花开四五朵。若是满园齐开放,美得胜过大凤凰。老父见了,大惊,以为神助。遂搦笔恭楷撰录于我的一本塑料皮小本上,直接导致此本任督两断武功全失,被我藏之箱底束之高阁,不忍再看。现在那本恐怕早没有了吧。
老父好书法,天天临柳公法帖,耳濡目染,我便也笔墨纸砚煞介其事装模作样的修习一番。未及三天,便推手痛肘酸撂挑子歇菜,至今提笔写字,便出手不凡,人谓有蜘蛛爬行之姿也。
进学堂,习语数,尤贪玩不知学也。然每试莫不名列三甲,奉奖状而归。贴墙上,与邻右作谈资,每训其子辄必曰,看某某家小孩如何如何,有其半数吾便足矣。言讫怅然,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及初中,增外语化学物理生物等科,一日八课而六讲两自习,课程日蹙,而依旧不学,每日惟小说是看。至期中试一落千丈,茫然如痛,如万丈高楼失脚,却又始终不曾及地,空落无依,实苦闷彷徨惶惑惊厥之甚也。后读鲁迅至“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戚戚然有所感,此是后话。其后每试愈下,然终不知如何适也,依旧终日看小说为念,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势头。
升高中,不中,只好留级,俗谓“蹲班”语也,引为平生奇耻大辱。一年再试,惟外语一门扯了后腿,一分之差不入重点高中之列。外语者,平生所恨事也,吾学生生涯,盖未尝及格过也,是以有“外语不及格说明我爱国”语聊以自慰也。既入普高,似无他念,盖因自古高考一条路,从来征战几人回?千军万马过独木,注定我是落汤鸡。门门优秀还不一定能闯过,况且我还拖一个英语尾巴,英语啊,我的硬伤罩门所在。
高二,分文理,现转机。盖因分班后,全年级大搅拌成一锅粥,然后重新洗牌,班中有学艺术者,不觉暗生一线生机。遂干起投机倒把的勾当,转而学美术,全国学子大挤独木之时,吾慧眼早蕴,早瞥见旁边幽暗处一道小径直通彼岸,天佑我也。遂肩背一画夹子,手捏油画笔若干,有心留个极具艺术气质的披肩长发,或束或散,都自有一派名家风范。奈何发疏且黄,想来不甚美遂作罢。
后事证明我的先见之明,一个不学习,每天在课堂或打瞌睡或看武侠的人,居然一路厮杀跌跌撞撞的趟过河,虽不是桃源之所,但好歹也算方外之地,也算幸甚了。
工作后,朝九晚五,人生疲弊,是夜孤衾,惟窗外月明,有所感,遂有沁园春之叹。
词曰:三十年来,一意孤行,阙朋少伴。曾胡诌酸诗, 脑汁耗干;瞎扯腐文,胡搅蛮缠。竟有盲师,偏加青眼,一道酸文全班传。如今看,皆无病呻吟,恁多感叹? 京师辗转流连,辛苦处似老牛犁田。看香车遍地,高楼耸天,苍果有伴,美女无缘。清风两袖,茫然一脸,何时穷酸变大款?抬眼望,惟月明星稀,孤灯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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