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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故事
2006
高考成绩出来了.577.湖南的文科一本线是593.然后网上有消息宣称:湖南的文科一本线是全国最高的!很骄傲的样子.他妈的有点变态,这个也可以拿出来跟人比.残忍得不象话.
打完电话我一个人出去了.跟爸爸妈妈说我约了人出去玩.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小心车辆,别乱吃东西,九点钟准时给家里打电话.千叮万瞩.爸爸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记忆中的爸爸从未穿过红色的衣服.从没见他穿得这样喜庆过.我知道他肯定对我抱有很大期望,只是我又一次让他失望,即使他不会讲出来.听到我的分数后,他说很好很好.没有半点责备,反而是小心翼翼.
出门后一个人去了林校旁边的KFC.要了雪顶咖啡,鸡米花,还有一对烤翅,一个人坐在最隐蔽的角落里.安静地听KFC里放出来的歌.安静地打电话,告诉很多人我的成绩.即使考得不好,也该让一直牵挂我分数的人安心.尘埃落定.即使是坏的结局,也比悬在半空的答案要好.
出KFC的时候才六点半,站在马路旁的广告牌下,漫无目的.一辆7路停在身边,便跟着上了车,然后到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旁边看到一叫名叫"红蜘蛛"的网吧.名字实在狰狞恐怖.走了进去,有点故意的成分.网管是个阿姨.我说阿姨我没有身份证.可不可以上网.阿姨看了我半天,然后问是不是满十八岁了,我说是,于是阿姨让我胡乱写了个身份正号码登记,给我开了台机子.在我网上看到班级群里的人特热闹地在讨论成绩.有人喜有人忧.很正常的结局.很吵很闹的群,给我亲切的感觉.让我想起每次月考后班上同学凑在一块提心吊胆对答案的场景.只是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安慰自己:"这还不是高考.我们还有努力的机会."而今天这样的结局不给我们任何后退的余地.
在网吧给阿木,翘别,卡卡,李凯打电话.阿木有600分,真心替她高兴.李凯的分数有点点恐怖,四百分不到.我反过来安慰他.大道理说了一大堆.
八点左右出的网吧,在火车站的候车厅做下.火车站是个好地方哈.人山人海,所有的人都来去匆匆,所有人都是在自己的旅途上,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都有自己的生活.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有哲理的地方.我在候车大厅的台阶上坐下,跟一圣人似的看着芸芸众生,努力地把自己想象得伟大.爱上火车站是在第二个高三的时候.一开始是为了离家出走,后来只是为了在这个地方呆着.不开心的时候坐在这里,把自己淹没于人群,在喧嚣与繁杂中,在一群不相干的人的奔波与劳累中,努力把自己并不是阳光普照的生活想象得美好和有意义.
小越哥哥在九点钟打电话过来,然后跑到火车站找我.我居高临下地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怎么会觉得有点恐怖,在一群陌生人中突然发现有个自己熟悉的人.他对我笑,他象我伸出手,他说要我回家. 我不知道是妈要他来找我的还是岳伯伯让他来找我.我没想过要怎么样,我只是需要一点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来消化这个分数.可是他们就是这样,一刻也不让你逃出他们的手心.想起他们应该没听过有歌里唱的,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被他拖着往回走,在来时的那家KFC他又把我拉进去.我坐在一旁不说话,不理人，把他当空气,自顾自地个同学打电话.他跑出去给我买了只玩具狗过来,说是琴琴考得不错哈,哥哥送给你的.他妈的我要真考得不错他就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了.突然觉得恶心,干吗每次都这样,有P大一点事就装模作样站出来,站出来又有什么用,真有什么风雨又有谁挡得了?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一个人提着蓝色的玩具狗溜了,他爱找就让他找去.
从林校到家有多远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走回来的.在路上把电话关了,塞着耳机特清净.一路上我拖着个长长的单肩包,在提着个玩具狗,低头走路.我走走走,走走走,希望永远就这样走下去,就象那些路边的路灯,没有尽头可以一直一直往前延伸.不用去想前面是什么.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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