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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托起的高考故事7—6:见证父爱-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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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高考故事  秀姐  父亲  妈妈  家规 

下图为38年前父亲替我收藏的十块钱,他让它见证我成人,我让它见证父之爱 

本博所有文章均属原创·讲实话·叙真情·与博友分享)

        1·得到录取通知书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先前给秀姐还未写完的那信撕毁重来,极度兴奋地告诉她:自己被永宁师范录取了,圆了我俩的大学梦!我一路小跑回到家,将被录取了的事告诉了家人。妈妈和四个弟妹都十二万分的怀喜。可是,我那半身伤残的父亲却没多说什么,神情有些悲喜交集,声音不重不轻地就一句:要学费不?我心里明白,家里经济状况虽然有所好转,可是,自己这一走,又得苦了父母和弟妹们。心里嘀咕:难道父亲还要我签第三次“协议”不成?我便面笑心苦地说:高师不要学费,还有生活补助金。妈妈怀喜的一抱搂住我,喜不自禁,激动地簌簌流泪,那珍珠般的泪珠从我肩上滚滑到地上滴溅开来,像那一朵朵飞泻润春的雨花儿……这回,我狠心没哭,还接连不断地安慰:妈妈,没哭,没哭,我会常回来看妈妈的啊!过了一阵子,妈妈又对我说:别忘了写个信,把这事告诉“幺姑(秀姐)”一声,我凑近妈妈耳边小声说:早写了!这时,周主任、田老师夫妇听说我录取了,也来我家朝贺。他拿出三元钱,对我说:思铁,这算是我和田老师的一点心意!接着又对我爸、妈说:二伯伯,二伯娘,这是件大喜事,还是要买点菜和酒,请请客。父亲没说话,妈妈说:是要富累(答谢)的。就请您和田老师,还有公社的许书记和哥儿(我的小名)的好朋友。我接过妈妈的话茬说:还有我伯伯和堂兄弟他们。吃过晚饭,邻居们闻讯赶来我家来朝贺,围绕我考取大学的事,热热闹闹地耍了好一个晚上。

        2·朝贺的人散尽了,我看到父亲抬着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走进了他和妈妈的卧室。大妹子吃过晚饭就到村子里姑妈家报信去了,我则去到她的也是当年我和秀姐吻别的屋子,写起日记来。又过了好一阵子,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我赶快去开门。父亲手里抬着那盏煤油灯,缓慢地走进屋子,凝视着我,久久无语。我沉不住气,有些心慌而语气低缓地问:爸爸,有事吗?父亲闷了会儿,才说:你放心走吧,家里虽然有些艰难,我会扛着。他那语气低沉而酸软,却又气足而坚硬。我说:我会抽空回家看您和妈妈、弟妹的。这时,只见父亲轻轻地把那盏煤油灯放在柜子上,左手拉住长衫子的右腰口,右手伸进右边腰包里,慢慢地抠出一把钱,含着泪花,双手捧着,有些颤抖地递给我。这时,我才认真地,也是多年来面对面地仔细瞧着父亲。早已五十出头的父亲,头上包着破旧的白帕子,身上穿着破旧的蓝色长衫子,外貌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了许多、老了许多,背躬了许多。生长到现在从没在父亲面前流过泪的我,看到这时的父亲倒有些心酸的。我双手握着父亲捧着钱的粗糙的双手,咬紧牙关没流泪,缓口气才说:这钱还是留着家里用,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父亲坚持说:我一生没给过你钱,恐怕这是惟一的一次了。还特别说明:这当中的那张十块的,是你第一次做小工交回给家里的,我舍不得花它,把它收藏起来,见证你长大了。我双手接过钱,脑子还在一片空白的时候,父亲却转身走了。望着还是抬着那盏煤油灯,躬着背走出门的父亲的背影,我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我把父亲送给我的钱,轻轻地放在柜子上,拿开十元的那张,慢慢地展开数起来,其中有一张贰元的,其余都是角角分分的;林林总总,整整十元。圣人云: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零零碎碎的十元啊!让我体会到了父亲“齐家”的艰辛;替我收藏的那十元钱啊,不仅见证了儿子的长大,也见证了父亲对儿子的深爱。我也舍不得花它,把它收藏到现在。那晚上,看着父亲送钱给我的情景,更让我想起了父亲的许多往事来……

        3·关于父亲小时候的往事,父亲的确很少甚至压根儿没有对我们兄妹怎么讲过。即便讲也是只言片语,再多点儿也是解放前他去过的一些省市的风景名胜之类,而且,在秀姐在时,他讲给秀姐一年所听的,还要多过我们兄妹一生所听的。更让我至今没想通的是,父亲当过袍哥的事,我竟然是从秀姐那儿知道的。从小由妈妈带大的我,认识父亲时,是在他所在的“八一铁厂”里。是由一个在那厂里工作的本家晚辈回老家时带我去的,白天晚上还由那晚辈陪着我玩;只有吃饭睡觉时,父亲才管管我。记得才去不到两天,看到那些推矿用的鸡公车(独轮手推车),我就闹着要坐。那晚辈的,把我抱上车推着玩,不知啷个地就像倒矿碴似把我倒在了矿碴上。头扎在铁碴儿上,流血不止,我哭闹着要妈妈。也还是那个晚辈送我,当天起程往家赶。后来,父亲回到老家当起了农民。再后来,当上了老家生产大队管理区的主任。与住在王家嘴那边任大队支书的老郭做起了搭档。老郭这人出身顾农,老实巴交的,又捡了个邻省跑来的地主女子做老婆。那大队的实权,实际上也就操在了父亲手里。这也是后来父亲挨批斗的一个主要原因。那些年,我家很热闹,因为大队部就在我家堂屋,村上的大会小会都在那里开。父亲当大队主任,与老郭支书一样,一个月领两元钱的补助金,一年也就二十多元。这钱,得由各生产队出。记得有年到年终了,还没收齐,只听父亲对老郭支书说了一句:算求了,就算白干一年嘛!

        4·父亲任大队主任,凡是都讲个以身作则,干部带头。他在各种场合,讲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看干部。这既苦了他,也累了各生产队的队长、会计们。记得我上小学一年级那年的一个冬天,雪花飘舞,寒风刺骨。我在田家沟放学回家,手里还提着妈妈给的烘笼子,可是,父亲却赶着水牛在犁水田。回家才听妈妈说:公社下指示,不能让一丘田不翻犁,你爸爸是干部,他不去谁去啊!大公无私,好像也是父亲的天性。第二年,闹春荒,洞翁(对面)边水库管理所的粮食被盗了,公社派人破案。弄了几天,破不了,就把案子交给了父亲。至今,我也不晓得父亲从哪儿得的消息,认定是我堂大哥偷的。他就把堂大哥喊到家里来,没几句话,只见堂大哥瞬间跪在父亲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二衣(叔叔),求你饶了我嘛,我把偷的粮食还回来。只听父亲说:我叫队里把储备粮借两升(一升五斤)给你吃倒起,明早我送你到公社投案去,争取宽大处理。第二天早上,父亲果真用绳子把堂大哥捆起送到了公社。虽然公社宽大处理,关了几天就把堂大哥放了回来,可是,我那位知书识理且在抗日战争年代当过保长的八十三岁高龄的爷爷,感觉到面子上横竖就是挂不住,硬是咽不下当过堂堂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的长孙子是强盗的这口气,听到就昏厥接着一口气不来就走了。爷爷上山那天,我看到父亲哭得最伤心,好像是他“害死”了爷爷似的。“十年浩劫”开始那年,先批“三家村”,接着斗“走资派”。父亲被秀姐家住那座城市的沿着当年红军长征路线“大窜联”的红卫兵用那套着红色五星的皮腰带,以及当地造反派的青杠棒棒打残了身子。从此父亲丧失了大半劳动力,队长是父亲一手栽培的,就照顾性地安排他当管水员。家里家外的事,也大多落在妈妈和我的肩上,特别是背煤打柴、犁田打谷这类事,就由年少的我来承担了。

        5·自从伤了身子,父亲多数时间在家经营自留地,养猪煮饭;性格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动辄就容易发火生气。我家火炉边(客厅)的煤炉上方,常年吊着一个竹子做的炕巴,有三尺多长,两尺多宽。上面主要放了三样东西:父亲爱抽的土烟、茶叶,再就是一根三尺见长的竹鞭子(细长的竹根)。那竹鞭子,就是父亲的“家规”。特别是我啊,不知多少次吃过父亲那“家规”的苦头。少小时的我,只要见了那“家规”,即便高悬不动,心里总是有几分地畏惧和不舒服 。这也是我不爱上桌子吃饭,老爱在睡觉的房间端着个碗边看书边吃饭的缘由之一。记得有次,我上街打煤油,把油瓶连带煤油都给丢了,回到家里天也黑尽了。我虽然被父亲那“家规”规的不行,可是就是不掉泪。我人小,可个性又倔强,还不服气地说:一瓶油管几个钱,等我长大了用箩筐装钱来赔您。父亲听了,他手里的“家规”更如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还记得有一次,天不亮我就去打柴。回来见到父亲还在陪客人打牌,我只好空着肚子去五里路的学校读书了。心里窝火的,我怨气了几句。被父亲听见了,挨了他飞起的一脚,被踢倒在地;还快速地拿起他的那“家规”朝我“规”来,只是刚挨了几下,就被客人们劝挡住了。最后一次挨父亲的“家规”,是和秀姐初恋了的我,横竖要退亲,让贫困的家里损失了三四百元钱啊!那次被父亲“家规”得就更不一般了。过了这次,也许是父亲的责任尽够了,也许是我真的长大了,也许是碍于秀姐的面子了,总之,我再也没挨过父亲的“家规”了。小的时候,每挨“家规”一次,就恨父亲一次,就想离开这个家一次;稍长大些了,挨的少了,恨的也少了。特别是和秀姐恋爱了,没挨父亲的“家规”了,我也不再想离开家了……

        6·“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水有水的灵动,山有山的厚重。山清水秀,紧紧相联,孕抚了炎黄子孙,华夏民族。如果父亲是山,母亲是水,那么,这山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织成爱网,则抚育着儿女们的健康成长。对儿女们来说,父爱和母爱同等重要。父爱能像山的厚重那样给你坚定、沉着、细致和认真;母爱能像水的灵动那样给你聪慧、机智、激情和善良。那晚,想起父亲来,反倒觉得父亲对我的“家规”呀,对他来说是尽父亲的责任,对我来说是成长的需要。父亲对我执“家规”,最重的那次也谈不上是发狠的“规”。我被父亲执“家规”时,都有错或者说是有些错;而且被“家规”一次就长进一次。俗话说“黄荆棍下出好人”,我倒不是赞成搞体罚“家规”,只是认为“子不教父之过”而已。再说,父亲当家,那贫困的家确实也不好当的。有时,把儿女当作“出气筒”也是出于无奈。早为人父的我,有时就爱发散思维地去回味父亲的那“家规”,难道不也是爱么?是啊!只是形式不同而已。高考的成功中,虽说主要是秀姐,但是,不管啷个说也有父亲这“家规”的一份功劳啊。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流行一支歌,其中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每听到这歌声时,我就心语:可能“没爸的孩子还没如草”啊!想起秀姐在时,我的秀姐就爱打趣我说:你呀是那种戳一下跳三下的人,好些人呀是戳三下跳一下,甚至还不跳的。我想,这给父亲的“家规”也不无关系吧!自从那个晚上起,每当想到父亲眼底潜藏泪花递钱给我的那一刹那,我的脑子里总是见到父亲与母亲的身影渐高渐大起来……

    [下篇:爱情托起的高考故事7—7:新的一天(借与狼共舞博友的下图送给各位来此的博友,并请留下脚印,先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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