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中的时候,很流行办文学社。记得我在国文老师的推荐下参加了校园翠薇文学社。那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让我幸福快乐了整个学生时代,包括后来的大学生活。那时我喜欢写树叶的清香,空气的味道,溪流的灵性。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然而就是这样的内容,让全校学生都为之疯狂。只要有我的这些所谓灵性的文字,都会让校园刊物大有洛阳纸贵的架势。让我的生活也蒙上一层纯文学的味道。
诗一般的语言,让一个人对我是极度的崇拜。那就是文学社的社长。一个戴二柄个子矮小的初三男生。几乎每一期刊物他都要跑来找我索稿。而且每一篇文章他都要给我注解作文章赏析。我当时只知道,他是我师兄。个性蛮开朗的城里人。而我一个乡下的孩子能够得到这样的礼遇,让我受宠若惊了。他每次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去食堂的路口扬扬手里的杂志把我叫住。所以现在一想起他来,就是他在夕阳里扬着杂志的形象。除了这样的形象,我再也想不出他还有其他什么样的姿势。
在我的心里,我还是很佩服他的文字功底。他简练写实的叙事风格也让我为之倾倒。比如他的《边城旧事》常常让我读得泪流满面。他的文章从不煽情,但读来让人动容。也就是从他的文章里,我知道他已经是血癌晚期。他苍白浮肿的脸总让人爱怜。但他小小个子里蕴藏着惊人的创作力。每次写作比赛,他总是名列前矛,而我总是屈居与他之下。他的文字总有一股极积向上的张力,让我们每一个人为之汗颜。他的个人魅力和诚实的做人让每一个人叹服。在他面前,我总有一种墙上芦苇的感觉。
他的离去,让我们每一个人为之撕心裂肺。我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已经是没有勇气地瘫软在病床边上。在和他父母道别的时候,他的母亲递给我一封信。一见到他熟悉的文字,我的眼前一遍模糊。
他是这样写的。张,没认识你之前,我已经被医生宣判为死刑了。因为病痛,我已经无法吞咽,每天只能打葡萄糖进流食,但身体还是那么的虚胖。每一次去上学,我就象拖着千斤的重担。一到教室就近乎虚脱。很偶然的一天见到你的第一篇文章《空气的味道》,让我突然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的生活,世界还可以这样的美好。你的文章就象罂黍,请原谅我用罂黍这个词语。它让我为之振奋。空气是没有味道的,就象平淡的生活。但你让我们神奇地闻到他清新的稻谷麦穗的味道、劳动汗水兴奋的味道、喜悦忧伤的味道、快乐幸福的味道。你的文章不在于它的内容,而在于它的画面和画面里的或浓或淡的诗意。那诗意让我生活充满了快乐和阳光。最后打一瓶吊针时候,我居然能和你一样感受到一种力量,让我充满无限的力量,这力量有如那吊瓶里叮咚的液体。就象你写灌溉庄稼那些在叶脉里流动的泉水。就象运动的血脉让我的人生不停地搏动。能走这么远,我得感谢你。感谢你的文字魔力。我想在你的骨头里也一定流着这样律动的血脉吧。你让我们每个人的精神世界更极积更丰富。
读完他的信,我的心里不停在感念。我得感谢我的苦难生活,感谢在这苦难生活里有亲情友情。因为苦难,所以我诗意。因为我诗意,所以我快乐,我也让别人快乐。精神的魅力不在于感染别人,但感动了自己,也就一定会传递给别人。
我想告诉我所有的朋友,包括还生活在苦难里的朋友。一定要诗意地活着。因为甜从来就来自于苦。诗意的生活。不会让你忘记苦难,只会让你坚强快乐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