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李智。（记者 陈晓东 图）

　　贫穷小山村，父母举债供出大学生。大学毕业后，立志还债的儿子倒腾生意赔了钱。面对父亲的训斥，儿子赌气离家出走，4年多杳无音信。听说儿子可能在郑州，昨天（30日）年迈的父亲拖着一条病腿来到报社求助－－

　　“4年来，娃儿没有回过家，也没有信儿。只要娃儿能回家看一眼，俺和他娘就心满意足了。”昨天下午，河南日报报业大厦二楼大厅，提起儿子李桂宾，59岁的嵩县农民李智老泪纵横。

　　李智的两个女婿陪着岳父一路从嵩县来到郑州。他们告诉记者：“听说桂宾在郑州。就是找不到桂宾，能有他个信儿也中啊。俺娘在家想桂宾都想疯了！”

　　李智给记者讲述了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

　　父母举债，供出头一个大学生

　　“俺娃是村里头一个大学生。”李智说，1998年夏天，儿子李桂宾考上了郑州财贸专修学院，这成了全村的大喜事。因为桂宾是半坡庵100多户人家解放以来的头一个大学生。村里人都说：“咱山里也出了个文曲星。”

　　当时要供“文曲星”上大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桂宾上高中，家里已经花光了全部积蓄。桂宾考上大学后，李智从乡信用社贷了2000元钱，又借遍了亲戚朋友，常年不出大山的他还亲自将儿子送到郑州。

　　乡里人厚道，借钱从不要打欠条，上过两三年学的李智就自己记了一本账。“乡里人都不富，你借20元，我借30元的，咱不能赖账啊。”2001年7月，李桂宾大学毕业，李智的小本上，家里的欠债已有2万多元。

　　儿子赌气，挣不到大钱不回家

　　2万多元，对山里人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可是李智夫妇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儿子毕业了，也留在了郑州，还债是早晚的事儿。

　　“娃刚毕业那阵子回家说，他在郑州卖手机。我和他妈也不懂，心想既然是在大城市工作，应该不赖。”李智说。

　　2003年春节，李桂宾回家过年。正月十六那天，从没红过脸的父子二人却大吵了一架。李智说，那天闺女、女婿也都在。谈到来年打算，李桂宾吞吞吐吐地说：为了帮家里还债，他在郑州倒腾起了生意，把打工挣的钱全赔了进去。

　　“我那会儿也不知道中了啥邪，对娃说，家里咋出了你这个败家子。村里都说咱家出了个大学生，还等着享你的福呢。你还不如村里在外面打工的呢！”提起那件事，李智后悔不已。

　　李桂宾呼地站了起来，对父亲说：“我败家子！我现在就走！以后我要是挣不了大钱，就不进这个家门！”当天下午，李桂宾就离开了家。

　　4年光阴，娘想儿想出一身病

　　李桂宾一走，就再也没有了音信。李智说，说完那些气话，当时他就后悔了，不过他想“孩子只是一时冲动，不会不回来的”。

　　2004年春节到了，眼看桂宾杳无音信，李智和老伴牛长娇慌了。大年三十下午，李智守候在儿子回家必经的一座石桥边，苦苦等候……凌晨1点多，看着丈夫一个人回来，牛长娇放声大哭。

　　从那以后，牛长娇就像得了魔怔，有事没事就站在村头的大树下张望。她天天晚上睡不着觉，闭上眼，就是娃在眼前晃。

　　李智自责，是自己没本事挣钱，想钱想疯了，才把儿子给“气”走了。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地干活。“大冬天山上冰天雪地，小伙子都不敢上山，他还是照样去采药；外出打零工，再苦再累的活儿他都争着去干。”李智的女婿说。

　　“不说这，不说这”，李智告诉记者，今年年初，他已把供儿子上学欠下的2万多元钱债务全部还清了。

　　父母心愿，只要娃回来俺不怪他

　　4年来，为了找到儿子，李智几乎找遍了他所认识的李桂宾的所有初中、高中同学，还有大学同学，可是同学们也都没有桂宾的消息。

　　为了找儿子，去年李智专门在家里安了一部电话，可他家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今年6月，李智向记者求助。6月12日，报道刊出，许多读者提供线索，但经一一核实，几乎都被排除。只有一个电话让李智全家兴奋不已，李桂宾的一位大学同学魏某说，5月份他曾在郑州文化路农大西门口见过李桂宾，两个人还攀谈了几句。

　　听说儿子在郑州，李智说啥也要到郑州来。两个女婿不放心，7月27日，三人一起到了郑州。

　　昨天（30日），记者与李桂宾的同学魏某取得了联系。对方表示，因为路上匆忙相见，他没来得及细问桂宾的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桂宾好像也不愿说”。

　　“娃都二十八九岁了，也该成家了。他就是挣个金山、银山，爹娘也不稀罕；他要是有啥难处，爹娘还是他的亲人，咱家里还有地不是？还不愁吃饭不是？”拖着一条病腿离开报社时，李智淌着泪对记者说，他这几天会一直在郑州，等待儿子的消息。他就想给儿子说一句话：“娃啊，只要能看你一眼，爹娘就啥也不图了。”

　　看着贴满半面墙壁的儿子的奖状，思念儿子的李智老人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