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言杂志中的文章

格言 时间:2012-12-30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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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言杂志中的文章

江南给予我的印象永远是湿湿的,糯糯的,粘粘的。江南的水永远都是清而悠长的,江南的山永远都是青翠秀气的,江南的小镇永远都是白的墙,黑的瓦,上翘的檐角,长着青苔的石板路,成群的燕子,玲珑的乌篷船,小巧的拱桥,以及那些斗笠,脂粉,杨柳组成的水墨画。而江南的女子永远都是穿着蓝色旗袍,撑着油纸伞,徘徊在巷里的丁香姑娘。

江南是出美女的地方,江南的女子即使不是绝色,也一定是温柔如水、楚楚动人。只怕“小家碧玉”这个词是最适合用在江南女子的身上吧。

江南的水那么清,那么柔,无怪乎江南女子的三千青丝被濯洗得那么如云似雾,或是神采飞扬的飞天髻,或是曲折宛转的灵蛇髻,或是别致可的坠马髻,就连那一两缕游移在粉腮边的,也增添了江南女子的俏皮与灵动。江南的山,顶多只能称作丘,那样的秀气,与北方的雄奇大川相比是绝对不能称作山的。江南的山应该是黛色的,终日为云雾所掩映,总是淡淡的,静静的,意境悠远。江南女子的眉就像江南的山一样,淡淡的,蹙在一起,有了淡淡的忧愁,低眉顺眼间全是数不尽的柔情似水。想那林黛玉虽非地道江南女子,但好歹也是在江南染了些风韵的,淡淡的罥烟眉,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大概也就是这么熏陶出来的吧。而江南水乡最能突显其特点的,大概就是它那小巧玲珑的乌篷船和同样小巧玲珑的石拱桥了。乌篷船虽小却在河网密布的小镇上来去如梭,穿过那些密密的,精致的小拱桥。江南女子的鼻子也是同样的小巧玲珑,又精致可,那么一点儿弧线,不会太生硬,使平板的五官多了些曲线,多了些娇俏。

如果用一种花来形容江南女子,我以为用桃花最好,那么柔软,那么娇弱,是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点氲着淡淡的粉红,果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提到江南女子,不得不提到那位浣纱的西施。史书里说西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却宁愿相信夫差是为西施所带的江南婉约气质所倾倒。那个水般温柔的女子融化了夫差在半生戎马中坚硬起来的心,更是用一腔水般的柔情换取了越国十多年的生息。世人皆说西施是越王勾践复仇的工具,是吴国灭亡的祸水,我却深不以为然。江南女子的眸子是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一点点养出来的,总是雾蒙蒙的。那么浅的两泓水,是藏不住什么祸国殃民的。而江南女子的嗓音却总让我想起江南的小吃:糯米糕,总是绵绵的,软软的。听着这样的嗓音,心里的那点柔软全都被勾了起来。我实在不能想象,这样甜甜的,糯糯的声音会主宰一个国家的沉福历史太过厚重,不是一个水般、花般的江南女子所能承受的。

西施呀,她原本应该是一个在溪边浣纱的美丽姑娘,偶尔与同伴们在荷塘采莲子,然后遇见一个敦厚老实却十分照顾她的庄稼人,相夫教子,平凡却幸福的过一生。然而与范蠡的相遇却改变了她的一生。我想,西施对范蠡应该是有情的,毕竟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与一个英武挺拔的男子,制造的一场完美邂逅是太具有诱-惑的吧。但我仍然偏执认为西施在吴亡之后,是该被勾践沉入太湖的。

民间皆流传西施与范蠡最后是双双隐居太湖的,完成了一段英雄美人的大好姻缘。我却相信江南女子骨子里的痴情和执着是不会令西施随着范蠡就这么安然离去的。我想,西施对夫差是应该有情的,可能更甚于她对范蠡。这样的情是绝不会令西施在夫差死后,再与范蠡双宿双栖的。我宁可相信她被沉江这个残酷的结局。江南水般的女子最后还是回到了水中,对西施来讲,也应该是个不错的归宿吧。曹公对西子沉水的命运也是大为惋惜的,他曾经感慨:“一代倾国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自古以来,文人们对江南女子从来都是不吝于辞藻的,然却多轻浮香艳之作。文人们的风流在金陵,扬州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诗风,词风自然也就失了一定的深度。惟有杜牧的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让我很有些愤愤然。江南女子在乱世中只能如浮萍般漂到哪是哪,亡国的责任又岂能是一个小小的商女可以承担的。中国文人是喜欢指责女子的,所以红颜薄命也就不那么具有传奇色彩了。

江南女子虽柔,骨子里却是有一股傲气的。李香君“血溅桃花扇”纵然使天下男子汗颜,就连被指责为红颜祸水的张丽华,也是可以为了贞洁引颈自戕的。

时隔千年,如今的江南女子早已不是旧时的模样,江南女子仍是水般的柔,那股子韧性却是一点一点沁了出来。江南女子以一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力量证明她们不只是有精致的面容,她们也是有自己的风骨的,也是可以有着“玉碎”决心的烈性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