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拍手狂歌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05-14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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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里的中秋和端午一样,都是充满诗意的。端午的诗意,因为有个楚国诗人屈原的怀沙自毙,给人的感觉毕竟有些苦中作乐,凄怆悲愤。而中秋的诗意,尤其是江南水乡泽国的中秋,则清澈透明,姿态横生,弱弱的,也含蓄着,似乎更具有文化的品位和格调、我们民族的浪漫情怀和遥深寄托。每近中秋,我的脑海里总是空灵澄碧,像是沐浴了太多的水淋淋的月光,很多美好的物事不请自来,叫人浮想联翩,乃至陶醉。

  千山万水之外的卢沟晓月、三潭印月,历来都是名士赏月品茗的绝佳去处,可惜我既不敢厕身名士,也还得为稻粱谋,是至今无法亲历亲往,身临其境的。唐明皇的《霓裳羽衣曲》乃天外传音,依稀有素练宽衣,舞于广庭,遗憾已曲终人散1300余年了。就连苏东坡的“丙辰中秋,欢饮达旦”,我也因沉醉“而不知东方之既白”。

  谁能与我同醉呢?真像是千秋一梦般,不知归路。

  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对生命的斑斓激情,无法解读中秋;没有宠辱不惊、忘怀得失的诗人胸襟和豁达品质,也无法解读月色。月只一轮,映照万川。

  我眼里的月色是什么呢?是我们汉民族凿井而食,钻木取火,面朝黄土背朝天,自一本泛黄的《诗经》“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光照以来,除了白日的苦作苦累,也有了一些非理性的东西,也有了一丝浪漫的柔情。由于众所周知的生存艰难和惨烈,也由于思想和文化的禁锢,人们的怡情、寄托,往往只能在“夕阳无限好”之后。如果说太阳是现实的,那么月亮就是理想的;如果说太阳是理性的,那么月亮就是感性的;如果说太阳是一部直面人生的煌煌史诗巨著,那么月亮就是诗仙李白的抒情短句《静夜思》;如果说太阳下为了生存,我们可能做一些违心的事,说一些违心的话,那么,月色里,我们可以遣思释怀,放飞自己的一腔幽情别绪。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互补,演绎众生。在皖南青弋江畔的古镇弋江的南弋路二层小阁楼里,我就曾经用隶书炮制过一副“万川印月;一默如雷”的集句对联。如今想来,那是何等地自负和年少无知。

  不能因为年少,我们就可以任意原谅自己。

  不能因为忙碌,我们就可以熟视无睹于月色。

  春者,天之本怀;秋者,天之别调也。秋之于四季,内含是极为丰富厚实而绚烂多彩的。把春比之少妇,则花开锦簇,尤能解语;把秋比之文人,则感触万端,文思泉涌。秋之于情怀,则豪放有之,离愁有之,寄梦有之,收获有之。骏马秋风,落日大漠,激越过多少豪士的爱国情怀;明月千里,红袖倚楼,望断过几许潇湘秋水。秋已如此,况三秋之中,中秋为最。天高云淡,玉宇岑寂,阴晴圆缺,离合悲欢,团圆的渴望,相思的无奈,已盛满李太白千余年前业已端起的酒杯,因了月色的映照,尤见迫切,尤感淋漓。那酒、那杯、那诗人和思绪,都是透明而倾斜的吧。

  月本寻常,可一旦与诗与酒与女人,沾上了边,便立马风姿绰约,令人神往,想入非非起来。是流金泛银的自然之色,还是“越女天下白”的可餐秀色?春天可以花间独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染衣”,红颜知己,芬芳宜人。夏季则“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雍荣华贵,几惊为天人。冬日,明代的才子高启吟道;“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冰雪聪明,风华绝代。总之,桂影婆娑,月色婵娟,我见明月多妩媚,料明月见我也如斯。

  “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月色照塞北江南,也照历史的天空。天下三分明月夜,唯有我与尔情有独钟。广寒蟾宫,清辉漫洒,朱阁绮户,玉笙吹寒。峨冠博带,腹藏诗书,我可以把酒问月,斗酒百篇,也能挑灯看剑,啸傲风云。醉中拍手狂歌,横槊赋诗,醉中羽扇纶巾,遥想当年。因了秦汉明月,唐宋风雨,酒不醉人人自醉,便斯世人独立,而与古今天地俦。

  我是谁,谁是我。人生到处,雪泥鸿爪。前世今生,皆缘一梦。

  在一个秋雨秋风,绵密沉静的深夜,在皖南这辽阔而多情的一片土地上,我凭窗眺远,又一次想念起中秋的月色来。即将莅临的一轮明月,是属于春江潮水,渔舟唱晚,还是峨嵋古道,赤壁笛音。其照耀的岂仅过去,还有今天和永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