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花季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4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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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是一九七五年出生的,在我们兄妹中排行老三,弟弟比我小三岁,在他五岁那年父亲去世了。

  父亲去世后我们兄妹三人由姥姥带我们,母亲在饭店打工。我记不得什么时候弟弟养成了一个怪癖,吃饭时蔬菜中只吃豆角、土豆、酸菜,做菜时还不许放葱、蒜。我不晓得他吃了会怎么样,每顿饭大家都劝他多吃一些蔬菜,可他还是敬而远之。

  半年后,母亲领我们改嫁了,继父带我们很好,尤其喜欢弟弟,因为他那时长得胖乎乎的,聪明可爱的他还会哄人。在短暂失去父爱之后又从新得到了父爱般的温暖,这对于他的童年应该是值得庆幸的。灿烂的笑容总是挂在他的脸上。

  那一年我们住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村里的医疗条件非常的差,只有一位卫生员,只能给病人打个针。当时弟弟九岁,夏天里的一个上午,他感冒高烧,咳嗦不停,打了针退烧药,但缓解不了病情,这时继父又不在家,母亲只好求邻居大叔赶自家马车去乡里给弟弟看病。弟弟病愈回家后,母亲讲,那天他们刚走出村子,弟弟的手脚都凉了,我想弟弟后来患了肺结核,应该是与那次感冒有关的。

  弟弟十四岁那年,又患了感冒,治来治去,时好时坏,最后继父领他去了结核病院就诊,经确诊他患了肺结核。由于经济条件差和弟弟的怪癖在外吃饭不方便,拿了些药物回家进行治疗。

  弟弟对于药物特别的反感,每次吃药都要别人督促着,喝水往下送药时,总是要呕吐几回,也难为他小小的年纪一把一把的药片要吃到肚子里,后来把胃、肝都吃出病了。经过一阶段的治疗,弟弟的病情好转了,又开始活蹦乱跳,高高兴兴的上学了。可是家里面没有领弟弟再去复查,认为他的病好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次感冒他的肺病又复发了,结果又是输液又是吃药,就这样病时好时坏的缠着弟弟。在我的记忆中他的病就没彻底好过,主要的原因是当时家庭条件确实筹不到住院的那笔费用,当时也没有合作医疗保险,所以就没有住院进行系统的治疗。这因该是我人生的最大的遗憾。

  他的身体渐渐地瘦弱,两个本来大大的眼睛已经深深的陷进眼眶中,显得颧骨特别的高。学习也因此经常中断,一年能上大半年。冬天,家人劝他休学,可是他坚持要读书,早晨他还是早早起来,怕迟到了,可是我能看得出来,他起床有多么的吃力。我明白他自己不想放弃,他渴望能够天天走进学校,天天跟同学们在一起。

  然而,书包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最终连书包都背不动了,从此学校的大门再也没有迈进过。

  我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不领他去住院治疗呢?病魔不是没有给我们时间啊?

  接连几日的阴雨,终于在那日的清晨停了下来。

  这一天是一九九三年的七月七日的早晨,阳光爬上窗户照进屋内,弟弟还没有起床。母亲喂完猪,去唤弟弟起来时,弟弟一阵剧咳,随之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在那一瞬间,家人心中仅有的一点点希望像泡沫一样的破灭了。

  我请来大夫给弟弟打了一针止血药,大夫告诉我们应该马上去医院,弟弟是肺结核后期。

  此时,弟弟的脸色苍白,眼睛恍惚,母亲很快为弟弟换好了衣服。

  当我用自行车推着他去镇上的车站点儿时,他皮包骨的双手扶着车座,那双手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扶着他。他问我:“哥,你说我还能好了吗?”这句话对我来说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啊?

  我强忍着悲恸,眼泪含在眼眶里,把头扭向一侧,不敢面对弟弟的目光,那目光中一定有对生的渴求,以及对于健康的憧憬,他如何能接受即将结束的生命啊!那年他十八岁的生日就快到了。

  “会好的,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不要怕,医学很发达的。”我的话不知他是否听到。

  那次我没能陪弟弟一同去,是母亲和继父领他去的。

  三天后,弟弟在旗医院拿了些药回来,他的精神好多了,脸上有了笑容。那天,也是雨后初晴,我还是用那辆自行车把弟弟接回家的。

  母亲背后对我讲,医生说没有希望了,回家准备后事吧。

  两天后,弟弟又一次咳血,精神也没以前好了,终日的躺在炕上,而我唯一能作的就是去医院买药,找大夫等事情。

  七月二十二日的傍晚,弟弟忽然能够下地走动的,拿起弹弓子到房前房后转悠一圈,回来笑着说:“哥,我打死一只鸟,掉到咱后院的木杖子上了,你去捡回来。”说完就上炕了,我去看,发现一只鸟挂在杖子上扑棱着翅膀,已经奄奄一息。

  晚饭说他想吃面条,我给煮了许多,他也吃了许多,大家都说弟弟真的好了。

  谁知那是他最后的晚餐。

  深夜十一点半,弟弟永远去了,结束了他即将来临的十八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