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坡的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4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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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我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记得我第一次出远门,在一个夏天的早晨,刚好不上学,母亲让我拉着自家的骡子,跟着矿区的架子车运输队到白水县城西南的老虎沟,送一次煤矿设备(当然都是些蒸汽设备的铁家伙)。骡子是我们家饲养的,当时虽然父亲当工人,生活仍然艰苦,必须用多余的劳动来维持生活。

  那时的煤矿工人大多数人自己饲养些牲畜,有骡子、驴、马等,让家属们、小孩子们利用一些时间拉坡挣些钱以弥补生活(拉坡就是用牲口给外地拉煤的架子车来拉坡)的费用。拉坡,对我们这些小孩子们来说,是一种很吃苦的差使。因为,拉坡不但是牵牲口,还得走路,每次来回要走40华里,从早上到天黑了才能回来。每次都必须带上口粮(干馒头),在路上利用休息的时候,花上几毛钱,吃着干馍喝着凉开水,就算一顿饭了。拉一趟坡,能挣四、五块钱,不能上学的小孩子就更苦了,无论夏天还是冬天天天如此,除非生病。我们同龄人的童年大都有这种经历。

  那天走的时候,母亲跟我说:“你爸在那里,到了让他给你弄些好饭吃。”一路上我跟着两辆串连起来的架子车,拿着小鞭子不断地吆豁着牲口,翻过白水河,紧跟着就是慢上坡,一共有20华里,上坡就有十几华里,走到中午就到老虎沟,卸车的卸车,卸牲口的卸牲口,我也去卸自己的牲口,赶快让牲口打个跪(这是牲口休息时必须让牲口转上几圈,它自己在平地上卧倒来回翻身),同时我也赶紧看一下骡子,它已是满身汗水,牲口也累坏了。我一边找些草来喂牲口,一边打听我父亲在那里。我的肚子饿的慌,想着有好饭吃。

  谁知一打听才知父亲不在老虎沟,他带着一帮工人到北井头去了。我心理着急,这咋办?我还没有吃饭呢?在矿区的工人叔叔,急忙给我弄些饭菜,搞的吃了一顿。我吃些饭心想这该回家了吧,谁知一会儿矿上的领导又让上北井头送东西,我也只好跟着拉架子车的人走,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回家的路。同时我想父亲在北井头刚好能见到,心里才慢慢地高兴起来。上了一个大坡,穿过县城往北又走了十几华里,到了北井头卸了东西,我又问父亲在哪里,工人们告诉我,父亲刚才又回老虎沟了。我的心里一下子凉了,拉架子车的人劝我说:“不要紧,咱们一起回去,今天晚上矿上有电影。”我听说有电影心里又高兴起来了(当时矿区看电影的机会是很少的),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拉架子车的人一面走路,一面给我开玩笑,记得他说,如果你拉过三年架子车,就能当看地的(看地的好象是看地气、看地穴)。当时我也不懂他讲的是什么东西,只管跟着牲口走。天很快的黑下来,我更不敢说话了,只是埋头走路,身体也慢慢地不听指挥了,脚上、腿上也痛起来,我只好咬着牙,跟上架子车往回赶。晚上十一点多到了矿上,路过放电影的地方,外面的发电机还在哒哒的飞转,我也不敢停,牵着骡子一直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喊了声:“妈”,母亲急忙出来开门。谁知我喊出声来后,我哭了,母亲问这问那我也没听进去,直到今天回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哭呢?是没有见到父亲?还是没看上电影?还是晚上走路害怕了?还是累的太很了,我一直说不清。也许是童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