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湾院子的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4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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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湾在外人眼中的样子据说是很平淡甚至毫无新奇的,比如说对于偶尔路过的阿婆,她们就是用一种浅淡眼神观望周湾,观赏那些陌生又简约的风景。

  也是巧合得很,周湾在五月里呈现的景色也的确简明,浅绿香樟,深绿枇杷,还有混浊的南雁河,这三方景致弯曲在一起,将周湾的朴实风格彰显得淋漓尽致。行走的老汉们拄着拐杖,来到南雁河边,习惯地咳嗽几声,在声声回响里表现得怅然若失。

  老汉们的漫步习惯让我想到了儿时的老家院子,那时的爷爷也有这么一个饭后漫游的爱好。爷爷的腿脚不好,步行的距离有限,他就悉心围在院子里,偶尔观望围墙外的蓝天,偶尔沉思,似乎是有多少心事没有阐述完毕一般。

  回望周湾往事,爷爷和爷爷那辈人留下的影响很大。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算是一个旅行者呢,还是一个蛰居人,而在此之外的周湾,他是一处理想境呢,还是一首踏歌声。这样的回想次数多了,我也慢慢地养成了那种漫走的习惯,总觉得周湾虽然不大,但到底点点滴滴都是故事,故事让人习以为常。

  让故事在周湾里不绝流淌的主角,当属周湾里的人了,周湾人的性格在五月里的样子,是勤劳又忙碌,朴实又缄默的。收割菜籽是项体力活儿,年富力强的汉子们会一马当先,他们操持着镰刀,遮蔽好面颊,挑起油菜杆子收割。听母亲讲,镰刀收割油菜籽,特别劳苦,一担油菜籽的重量数字巨大,而真正打出来的油菜籽颗粒却是秀气得很。

  收割菜籽和收取油菜籽粒的故事,母亲都是亲身经历过,在七十年代的计划经济时,母亲也提着油罐去打过菜籽油,一罐菜籽油,要被收藏的很谨慎很谨慎。在周湾的小院子里,母亲的故事讲述得绘声绘色,那些遥远周湾和咫尺周湾的往事,都在一方土地上变得飘渺又真实。

  现实中的周湾风格里,还有一处叫自由的代名词,周湾的自由品格是由自由行走的周湾人带来的。漫走的人是自由的,远去的人也是自由,与之相关的还有与人关联的建筑,风俗。周湾里的老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有一处独特的院子,前门后院,是周湾人老来享成的重要个性风俗。

  爷爷以前也有一间自己独特的院子和园子,大概是光景太长,院子和园子先后倒塌,现在重新装修过的院子里只有奶奶的身影。奶奶不嗜好漫走,她的身体熬不住,她习惯在有阳光的天气里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着天空,树木,春风,依旧新鲜,她的眼神会因此变得精神起来。

  院子里花草是父亲种的,说是奶奶喜欢,花草相伴,让院子里的厨房和小灶也染尽得生机十足。奶奶年轻时候是周湾里烹饪的能手,一手“刀片皮筋”招牌菜甚至一度让她有开菜馆的想法。而在四十年后的今天,奶奶没有再拿过菜刀,连平常的饮食都需要人照料,浅浅的周湾院子里,埋藏的是我们所有人深深的回忆和怀念。

  母亲说,周湾是一处容易培养厨子的地方,因为嫁入周湾的媳妇,多多少少会掌握一些厨技,日久天长,又从自家婆婆那里得到真传,烹饪技术自此玩得炉火纯青。相对于那些走近周湾的女子,另一些只是路过的周湾女婿们,他们也会用新颖又独特的饮食带给周湾新的感觉和印象。单是味觉上的尝新必不可免,周湾人彼此乐得新鲜,他们时而看下那位陌生的男人,时而幽幽地吃下几口菜,接着放开大门,笑意迎接客人。

  比较有意思的是,南方的女人和北方的男人来周湾时看到的都是一处南北不同的饮食风俗,对于他们而言,周湾简直像极了一处中立的没有特色的桃源之地。首先让他们感到不习惯的自然是周湾的院子,周湾人的前门多是紧闭不开的,这让外人容易误会为周湾门厅冷清。事实上周湾的热闹光景都是在院子里,几个邻家的院子驻在一起,偶有几株果树或落叶杉木挨在一块,爬墙的孩子相互串门。但直到长大了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些高高的墙壁下都有相互掩盖的门,也不上锁,遇上集体活动,打麻将牌或者农活,轻扣几声,人就会从前门后院走来。

  院子里不仅是长者们相互唠嗑的场所,也是各家的小菜园子,果树另当别论,时令蔬菜才是最惹人喜爱的。母亲就种植过菜园,日复一日,隔窗张望,她都能看清楚蔬菜长势。谷雨芒种时节,秋收白露轮回,果蔬皆是茁壮成长,母亲像看守孩子般,一守就是二十年。“清炒娃娃菜”“外婆下饭菜”,一种蔬菜可以做出多种味道和特色,这大概是母亲的擅长。

  对于周湾院子尚存记忆的人,总是由年长向年少过渡,年长的人越来越想不起来,往事太多,总会心生模糊。而年少的人,记得又不完全,在少年人的面前,周湾更像是一处什么都不是的喧闹地方,用来无事生非时折腾或者心受挫折时逃避之地。周湾的院子越来越少,周湾的长者们也渐渐远去,走过多年光景怅茫之后,我终于多了一点感悟,原来那些美好过往,总是会与人别离,湮没成灰。

  那些可爱的周湾院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