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歌的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5 我要投稿
【www.unjs.com - 散文随笔】

  昨日有朋友打电话问老家的那栋老屋卖不卖?我未作一点考虑直答不卖!后电告大姐,大姐也说留着吧,卖了做什么。其因也不全是我有多么地热爱我的家乡,包括那栋老屋。至父母去世后,除了清明、冬至我已是很少回家了,那栋老屋一直空着无人住居,院里杂草丛生,门窗都有了种落破的旧。这生锈的门锁破旧的家,我舍最不得地是心中的那份难解情结。也一直固执地认为父母未曾离去,他们还住在那栋老屋里,养花、养狗、晒太阳。偶尔我在时空的这头,还能听到他们的抱怨,儿啊!你究竟有多忙?怎就不能回家看看?故每年清明冬至回家时,都会将老屋打扫一遍,看看父亲养的那些花,那些草,再寻一张椅子坐下来,在逆转的时光里与他们对语,说说一些人一些事,然后告别。所以这老屋的生存在某意义上是父母的栖所,也是我们心灵上的家。

  不卖的原因还有一种,这栋老屋是聚父亲一生的辛苦而建,这栋房子、这个家是父亲爱的全部,恰好父亲又是个恋家的好男人,他爱花草,爱动物、爱子女早就胜过爱自己。父亲是因胃出血抢救无效突然离世的,那是公元2004年初春一个寒冷的夜,父亲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记得那日父亲交待了所有的后事之后,平静的让我们为他更衣,我怎么也忘不了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他穿衣时的情景。父亲静静地躺在木床上,眼皮微微闭合着,嘴里发出轻轻的呼声,仿佛是睡得正香。可我们知道那是他即将要离我们而去时道别之音,作别之语。生为儿女的我们是为他作临行前的整装,穿衣穿袜时,我的手一直在抖,心也在泣血,看着父亲那张黑黄的脸,瘦骨嶙峋的胸,悔、恨、痛!我说不出来,“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世上有太多的来不及,甚至连最后一声“我爱您”都未从说出,也不知这大爱之下的爱又从何说起。这死神真地好恶,平白无故的就夺走了父亲本该安享的晚年。此时我们只能长歌当哭,只能泪雨滂沱。

  父亲生于1928年正月,七岁丧父,十多岁失慈。有两姐三弟,姐姐在很小的时候就送给别人家当了童养媳,解放后终不知所踪,二弟三弟由于贫穷与疾病交加,先后谢世,仅剩小父亲六岁的幼弟。二人相依为命,阅尽人间困苦,饱受世态炎凉。十五岁那年,父亲在一次劳作之时被日本兵抓去做了三年的壮丁,几经生死,聪明的父亲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趁其不备逃出了日本的大营,步行了半个中国才回到了故乡。在大跃进那年,父亲认识了母亲,母亲世家出生,祖籍南京,毕业南京某女子学院,南京沦陷之后才随外公移居安徽枞阳的。我记忆中母亲年轻时脾气不好,不过母亲有母亲的不甘,因一场战事,从世家小姐转换为平常女子,母亲她也经历了太多的不如意。母亲是离婚之后才嫁给父亲的,那时她有两个孩子,加上外婆和两个年幼的舅舅,一大家子,我不懂也不明白父亲当时是用怎样的爱包容了母亲的全家。后来我大姐二姐相继出生,家中的生活更加困难,父亲和母亲加起来就几十元的工资怎么也养不活这一大家子,二姐被活活饿死。痛心疾首的父亲在万般无奈之下,领着我们全家六口人下放到安徽一个叫陈家洲的地方落户。父亲本是农民,可母亲却不会务农,加上原本娇生惯的习性,父亲只能一个人起三更,睡半夜,跑码头,摆地摊,种田养猪,家里家外,没日没夜的干活。寒冬腊月农闲时,挑上货郎担,走街穿巷,为的是能让我们在过年时有一身新衣和来年的学费。父亲还是个极爱干净和讲究生活气氛的人,在那贫穷的年代,每逢新年亲父都会买上几张年画帖在墙上,让那土墙青瓦的贫寒不在贫寒。

  父亲的一生承受过太多的沉重,太多的悲哀,太多的负荷,太多的无可奈何。可他在这段人生的“苦旅”之中用博大的胸怀和无私的大爱为我们这个家营造着一份特有的安宁的温暧,庇护着我们健康快乐的成长,在艰难地维持着家里的生计之时,并努力地为改变我们的前途而拼挣,全心全意的付出,无怨无悔地牺牲。在那个多灾多难的特殊年代里,他用他那一份特有坚韧和顽强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蓝天,用关怀和爱护为我们谱写了一曲厚重的大爱之歌。走过了千重艰辛,阅过了万种沧桑,父亲啊,我们都已成家立业,原本可以安享晚年的父亲此时已是百病交侵,痛苦不堪言。而小妹又在一次医疗事故中意外的丧生,爱女如命的父亲在精神与病痛的双重打击下,带着对生命无限的眷恋,带着对我们深深的不舍,静静地永远的走了。给我们留下的不仅是生离死别的疼!撕心裂肺的哭!还有无言的爱!父亲啊,您可知爱多重,痛就有多深。那些时日,我多想紧握您的手,不让您走!然生老病死,终究不能因情感所左右。岁月无情,人生如露;三柱心香,二行清泪;回忆父恩,大爱无形;恩已成曲,爱已成歌。父亲啊,见谅呵,请允我用这浅薄文字,来表达原本文字不能表达的大爱。

  尔今,隔阴阳之界,我们坐望于时空的彼岸,此处冬日暖阳,绿水无殇,不知彼处可否有桃花盛开,春光灿烂?好想时空可以纽转,让我们再续父女情缘一场,笑着给我们讲一段西游鬼狐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