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水和浆水面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6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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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饭后出去散步,在社区碰到一位退休的老乡,见面后,客套的问候,有趣没趣地说了一些鸡零狗碎地闲事。问起我,我惨淡地笑了笑,说,就那样呗,不死不活,为那可怜的几个工资而奔波着,忙碌着。倒是他,自他去年退休后,游山玩水,在社区很少碰面,尤其今年夏天。

  问起缘由,说回家避暑去了。接着,他笑了,笑里含着知足,是知足常乐那种笑,不像我笑得那么勉强。我听着他说回家避暑,觉得有些纳闷,老婆孩子都在这,跑到老家避什么暑呀?但仔细一想,原来他是嫌这儿太热,跑回老家避暑去了,你瞧他,美滋滋地,如数家珍地说着老家的种种好,什么天气凉爽,青山秀水呀,什么民风淳朴,很适合散心避暑呀,还死皮赖脸地呆在亲戚家,白天串门聊天,晚上早早吃完饭,坐在县城的龙泉苑秦腔自乐社里倾听秦腔爱好者的激情演唱,不散场不回家。他说他呆在老家都不愿回来,说得我也心痒痒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我也深有体会。尽管老家经济条件并不好,但那青山秀水足以让人留恋。

  他说,在老家,让他尤为留恋是亲戚家那酸酸香香的浆水,以及色香味美的浆水面,大热天喝一碗炝熟的浆水,吃一碗地地道道的浆水面,解热清署,真是一种享受。

  寒暄完临走时,他盛请我有空上他家吃他老婆做的的浆水面,我礼节性地答应了。

  仔细想,自母亲过世,自老家的小县城做浆水面最地道的饭馆拆迁后,我近十年没有吃过浆水面了,老乡的盛情一下子吊起了我吃浆水面的胃口。

  对于浆水,在陕甘宁三省区的人来说,是最熟悉不过了。如今,城里人吃不吃浆水不敢保证,但乡下人肯定会吃。尤其是交通不便利,经济困难,舍不得买那一袋一一元,或者五角的食醋人家来说,不吃浆水吃什么呢?

  浆水者,顾名思义,就是将煮过面的面汤,只取其上面的清的部分,放温,但不要放凉,倒入陶罐中;然后把香芹之类的蔬菜洗干净,扔到放温的面汤里,第一次做浆水,必须倒入点陈醋做引子。第二次做也可以用第一次的浆水做引子,就不需要再用醋做引子了。.把陶罐放在凉快的地方,盖上盖子,但不要盖的太严实,然后就等着,每天都去用干净的子搅拌一下,差不多3-5天就可以好了。

  浆水做成后,是生浆水,要吃浆水面,还必须把浆水炝熟。锅中放油,油热后,倒辣椒,迅速炝炒辣椒,此时倒入浆水,炝熟,开滚后加盐就好。家里没辣椒,油热后直接倒入浆水炝熟备用。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母亲佝偻着腰在昏暗阴湿厨房里炝浆水,做浆水面的情景,那情景犹如画卷般展现我的眼前。让我越发怀念故去的母亲,越发难忘母亲做亲手做的浆水面。

  记忆中,母亲做浆水面前,首的当其冲任务是和好面,然后炝熟浆水,盛在盆中备用。接下来,便是烧开水,擀面,切面。当母亲用右手平握着菜刀,左手往菜刀上拢面,将面捧入锅中,随即盖上锅盖,等着面片煮熟。约摸三四分钟后,面片沫子在锅盖缝隙上窜时,母亲便揭开锅盖,将炝熟的浆水汤倒入锅内中,放入盐搅动均匀。然后母亲用勺子舀些汤,尝尝甜咸,淡了咸了她自有办法解决。问题解决后,母亲并不急着拿碗盛出,而是搭配些自己亲手种的香菜小白菜之类蔬菜洗净撒在浆水面上,至此,爽滑劲道,酸甜适宜,色香味美的浆水面做成了。

  再说浆水,在粮食紧缺,没有醋的年代,浆水不但扮演者调味的角色,它还以它含有多种有益的酶,能清暑解热,增进食欲,为人所青睐。三伏天,麦收季时节,酷热难耐,鱼肉不香,如果吃一两碗浆水面,不仅能解除疲劳,恢复体力,还能降低血压,降低血糖,实乃益处多多。

  以往的老家,家家的锅台上置着存放浆水的陶罐,家家的女主人都会做浆水,似乎不会做浆水,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不会做浆水面,就会在人前抬不起头。一个村子,几乎家家做着同样的浆水面,但是家家的浆水面却因女主人的手艺高低而千差万别。农村一天两顿饭,浆水面是必不可少的。

  我是喝着浆水,吃着浆水面长大的,母亲的浆水面,好吃在哪里,我说不上,也记不清。但是,看着母亲将陶罐里的生浆水,舀入滴入胡麻油,放着细碎葱花的热锅中,一股混有葱花,胡麻油以及浆水香味先是弥漫整个厨房,然后飘入院落,飘入村巷,一种幸福犹如这酸香的浆水一般荡漾在心中。

  想着老乡邀请我去他家吃他老婆做的浆水面的盛情,我便想到一个如同母亲模样的瘦小孱弱的老太婆,忙碌在阳台上厨房做浆水面的身影,一种思母的情愫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想,不仅仅是我,远走他乡、客居异地的游子,在外打工的农工,时常会怀念故乡的那罐酸浆水,常常会思念母亲那碗手擀的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