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眼光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1-16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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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年前的暑假里,父亲带我出了一次远门。也是一生中父亲带我唯一的一次出行。

  那时姐姐和大哥刚刚参加劳动,家境虽然有些好转,但依然清贫。父亲成年累月在生产队里干活,从不舍得耽误一个工,更不舍得花一分钱。为什么父亲突然要带我去二叔家?年幼单纯的我却没有思考过,只觉得串门一定是很愉快的事,叫去就去呗!

  那年月,交通很不发达。1000多里地的距离,花费了3天的路程。从家乘汽车需要走2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县城敦化,再由敦化乘火车经过8、9个小时的颠簸到达省城长春,再从长春换乘长春至白城的火车,经过8、9个小时到达白城,在白城再倒白城至四平方向的火车,在穆家店下车,才到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吉林省洮儿河“五.七”战校。

  我的二叔是父亲唯一的一奶同胞,比他小5岁。过去,常听父亲讲,他小时候父母早亡。是爷爷奶奶把他们拉扯大的。爷爷奶奶经营的十几口人的大家庭生活并不充裕,父亲很是疼爱他的二弟,每次吃饭时都先给二弟盛上一碗,然后,自己再盛,生怕二弟饿着。家里家外处处都袒护着可怜的弟弟。当然,二叔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在我刚刚上学时,正逢“十年动乱”,家中生活十分窘困,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根本没有钱买本子和笔。二叔在每个学期开学前,都为我家寄来包裹。母亲接到包裹后,如数家珍地把本子和铅笔分配给我们姐弟5人,并再三嘱咐一定节省着用。其中,那种一端带橡皮的铅笔,做工精细,样子也漂亮,在我们当地的小卖店里是买不到的,引来过许多同学们的赞誉与青睐。每到年关,二叔怕我们过不去年,如雪中送炭般地为我家寄来几斤白面,让我们在大年初一早上吃上一顿白面饺子。有时还为我家寄来些全国粮票,补贴一点粮油。虽然从没见过二叔,但父亲常常以他二弟为骄傲,教育我们好好学习,我也从家里相框的照片上对二叔有个感官印象,大高个,戴着一副近视镜,是东北师大历史系的高材生。父亲的谆谆教诲和二叔多年来对我家的帮衬,使我对二叔敬仰久矣。如今,即将见到心仪的二叔了,激动的心情真是难以平静。在穆家店下车后,我和父亲背着从家里带来的山货和鱼干,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黄土道,找到了二叔所在的学校。见面后,二叔并没有把我这个毛小子当回事,与父亲攀谈也看不出多亲热,感觉二叔的性格与父亲差不多,属于冷面孔。待人接物,热情不足,冷酷有余,很少在他们脸上看到笑容。也许与那个年代阶级斗争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有关。我在二叔家与二婶及堂弟堂妹有了些接触,父亲与二叔住在学校的宿舍,每天都交流些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清晰记得二叔送给父亲一本《政治经济学》。

  在洮儿河串门期间,二叔带我们从穆家店火车站沿铁路南下,在一座横贯南北的铁路桥下驻足。二叔告诉我说,这就是诗意浪漫的洮儿河。我仔细观看,眼前碧水苍苍,蒹葭青青,野鸭成群结对,鱼儿跳跃水面。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二叔还饶有兴致地带我们到村外,欣赏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美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我,第一次见到了草原人民打草用的钐刀。我知道这草原上的钐刀就相当于我们山里的大斧子,他们烧草,我们烧柴。与二叔交谈不多,但俨然学者风度,知识渊博的二叔令人敬而远之。虽然那时二叔因“白专道路”受迫害于此,但家境比我家要强得多,毕竟二叔二婶每月有固定的收入,且在学校里上班,不用到广阔天地里风吹雨打。我想对于二叔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倒是静心研读著书立传的佳处。

  少年时代的我一次短暂的旅行在我记忆的空间早已淡忘了。两年前与二婶的一次闲聊,二婶无意中提到了那次串门,说父亲是想把我送给二叔二婶做义子,却因二叔二婶没有接纳而告终。二婶为此后悔惋惜。

  静心的时候我在想,在我们家的姐弟5人中,论长相、个头、头脑非我莫属。父亲在国家没有恢复高考的前夕,想把我送到名校毕业、知识渊博、书香门第的二叔那里,是想让我尽早接受良好的教育,将来有所造就,出人头地,可谓用心良苦。如今,父亲虽然早已离我而去,但父亲一生对我寄以厚望,令我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