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槐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2-02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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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独自踏上这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茫然无措,感觉自己被席卷而来的车水马龙淹没。八年前,我曾扯着妈妈的衣襟爬过长城游过天坛,然而这一次,为了一个比赛,也是为了锻炼自己,我重访北京,只身前往一个五天四夜的夏令营。

  我们寝室的成员来自全国各地,在这举目无亲的大都市,我们亲似姐妹。白天紧张的笔试口试过后,晚上寝室就成了大家娱乐的圣地。我的上铺来自辽宁,“俺们那旮旯都是纯正东北大爷们儿”一口字正腔圆的东北口音,怎么听都不失风趣。邻床的上铺来自福建,一头短发,个头小巧,眼睛倒挺大,一看就是个机灵鬼。撒娇时可爱的闽南口音总不觉让人想起台剧女主角娇嗔的腔调“不要酱紫啦,你好讨厌哦”对面的铺位是个湖南姑娘,都说湖南辣妹子长得秀气,对面的那位确是皮肤白皙,不像北方姑娘温婉里带着粗犷。一天她给妈妈打电话,嚷嚷着“我没有孩子了”我听得冷汗顿出,继而明白过来,为湖南话的“孩”“鞋”同音而捧腹不已。除了这些开心果,寝室还有擅长芭蕾的江苏才女,喜欢埋头做数学竞赛题的理科学霸,内敛文静的全国十强天南海北、性格各异的我们有缘相聚在这里,不能不说是上天精心安排的一次美丽相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相聚就意味着别离,最不忍也最不舍的一天终会到来。各奔东西的前一夜,大家都睁遮眼盯着天花板难眠。远处有雷鸣,撕裂了宁静的夜。

  我们不停地聊天,从学校生活说到各省不同的教育制度,从自己的难忘经历谈偶然听到的逸闻趣事。我们不再像那些落魄的诗人恨漫漫长夜寂寞无人懂,而是恨离别将至夜短诉不尽。天际已有了一块鱼肚白,我们收拾行李,安静看了看这个承载太多欢声笑语的寝室。有人说,看着大家就好想哭。不知怎的,这句话像烟幕弹一样炸开,悲伤的烟雾四处飘散,大家都生怕微红的眼眶成了多愁善感的笑柄,仓猝地道了一声“再见”就想转身离去。突然,我的脸颊一阵温润,那个活泼的福建女孩在我颊上亲了一下,耳边缭绕着她轻柔的祝福——一路顺风。

  行李箱的轮子滚进水洼里,溅了一脚的泥,无心擦拭。看到路边的槐树在雨中被打落的花,突然想起在鼓楼大街散步时看到的槐花,低垂的圆锥形花序,远望如同盏盏小灯笼。有人说,花开在一起,如同人相遇一样,亦是前世的缘分。如今下过这场雨,它们都散落在人行道地砖的罅隙里,碾作香尘,该彼此相忘了吧。它们很脆弱,不堪雨的一击。我们何尝不是如此,被命运的洪流冲向远方,途中不停地遭遇交汇与分流,最终一同汇向大海。

  无论如何,与我的生命交汇的那些人,哪怕短暂,哪怕最后天涯海角,请你们,都要各自安好,一路顺风。我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