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骤晴四月天散文

散文随笔 时间:2019-12-03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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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人一向对于冰雪充满好奇与欣喜,认为是天公赠予的厚礼。今年四月,我们见到了冬天都不曾接触过的冰雹,然而却不认为那是厚礼,因了它的到来,诗人林徽因赞叹过的,我也曾体验过的最美四月天已成过往。

  四月天,林花大多已谢,一心巴望着天地更加明亮温暖。民间有说法是,冻了桃花、李子花,再经历冻桐子花后,天气就不会冷到哪儿了。然而眼看着桐子花在风中摇曳,之后又结出青青桐子,天气却依旧由着性子的紊乱:白天与夜晚温差加大,晴天与雨天温差加大,一下热浪滚滚,一下寒凉入骨。母亲说一下子可以衬衣,一下子可以小袄,我才再次强烈意识到,如今的四月天也已不是年少时候的风清云淡,蕙风晓畅。那时的四五月份是一年中最最舒适宜人的时段,温差小,不冷不热,阳光通透明亮,柔和清澈。

  现在,天气已经变得极端。

  谷雨前一个傍晚,风在岷江河上呼啸而起,耳听窗外一种奇怪的、低沉冗长的“呼呜呼呜”的呼啸声,我把头探出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竟被风袭击,头发猛然吹拂盖住脸颊,窗帘横飞。“又是风灾”,惊悸中我瞥见楼下那些已发出丛丛新叶的树,此时全被风按压至半伏,雨像密织的网笼罩着视野中的天地,暴雨连江,这是夏天才有的景象呵,却出现在春天。

  楼房在狂吼的风中也似乎在颤抖。

  脑海里一下映现出前些年风灾过后的场景,那也是年少时从未经历过的。记得当时是去一个村子采访,途经平坝时看见乡亲们的蔬菜大棚已吹得破败不堪,塑料覆膜散乱于四野,像捣蛋鬼做的恶作剧。而继续前往丘陵地带,乡村里还住着瓦屋的人家,房顶上原本整齐的瓦片已七零八落。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座房上的碎瓦片被风吹到堆砌于一处,房架光光的,像是博物馆里动物的骨骸,嶙峋空洞,屋外老人眼神焦灼,不为额角被瓦片砸伤操心,只念叨:“房子遮不了风也避不了雨……”。住上了楼房的人家,房前屋后的竹林树木也是惨不忍睹,许多比碗口还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就连一向稳固的电线杆也没能幸免。还曾看见一棵大树的树干不知是被风还是雷竖着一分为二,流着泪样的白色浆汁,灾害场景超出心中所有预想。

  随后走访的养殖户损失更大,鱼塘因为断电缺氧,白花花的一大片死鱼浮满水塘;蛋鸡养殖户的鸡舍夷为平地,墙倒瓦碎,产蛋的鸡大部分被砸死,一地狼籍。女人们泪眼相望,男人们沮丧叹息,一高个子的中年男人头发蓬乱,满脸倦容:“嘿,正月间我还专门上庙里拜了佛的……”。那些年,他们省吃俭用的积蓄也不多,投资养殖业却化为乌有,生活遭遇严峻考验,在灾害面前,内心惶恐无助可见一斑。行走在青草茂盛,树叶新绿的乡间小路,却感觉春天里有说不出的几分凄凉。

  而今,在图片上看见冰雹降临的村庄,莹白如鸽子蛋一般的冰块覆盖着青葱菜地,玉米苗等庄稼已压得只留一些碎了的叶尖,像沙堆里露出眼睛的呼救者。与冰雹谋面于这样时节,心中早已没有一星半点欢喜。

  新闻节目中,四月天的大风疯狂裹挟沙尘袭扰北方大地,那种口鼻不畅的憋闷、天地间昏黄浑浊给人的恐惧直击内心,对机场、高速公路、码头渡口的影响也让人极其担心。近年来,虽然相关部门做了很多防风固沙的工作,起到了较好效果,但也要看到,防护林的作用只是在沙源地改变起沙机制。地球温室效应、气候异常以及人为过度放牧,滥伐森林植被,工矿交通建设尤其是过度垦荒破坏地面植被……都是沙尘暴发生的原因。

  四五月份,这曾是夏天莅临前无比温柔的季节,我们却看到大地母亲疲惫的容颜,属于她的温婉宜人一去不返。谁也无法预测她的暴躁脾气何时发作,这种焦虑已影响人们的心理,变为一种长久的隐忧。这不得不让我们躬身自省:在加速度消费和多元生活方式下,保护环境常常被人疏忽与淡忘。人人在焦虑,人人又在不知不觉中破坏环境。我们将面对什么样的未来世界?已堪忧。

  为着生活中的各种忙已让多少人心灵变得粗糙漠然,有多少人会在每一天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想到我们生活的环境是我们的行为所致?又有多少人会在每一天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想起要保护好环境,要保持低碳的标准?在环保意识并不强的今天,我们还得要依赖各种生活设施设计的节能与低碳,依赖政策制定时考虑对个体行为进行适当干预,并严格执行。

  从道德层面而言,美丽中国需要我们去发现美、创造美,更需要我们在保护环境中呈现人性之美,摒弃那些不利于环境与气候的生活方式,只有每个人真诚面对自己心中或多或少曾萌生过的对于建设美好家园的念想,用面对神灵一样虔诚的行动去兑现心中期许,春天才会重回舒适宜人,重回风清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