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欣赏又见洋槐花开

散文随笔 时间:2020-02-29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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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居北国,故乡的一草一木都给我烙下了深深的印迹。而我初到南方便有幸见到了久违的洋槐花,兴奋惊喜之余,庆幸儿时的梦重拾未晚。

  洋槐,树体高大,叶色鲜绿,春季花开时呈洁白色。人们又习惯称其为刺槐,可能是因其灰褐色的枝条上多托叶性小刺的缘故。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却始终是那簇拥的洁白色的洋槐花,它是那样模糊而又那么真切,挥之不去却又无法再现原景。

  儿时,记忆中的屋后便是一片洋槐林。依稀记得满地铺得厚厚的一层洋槐花,如同一张宽大洁白的地毯。只是这张地毯会发出淡淡的清香,空气里氤氲着那种甜蜜的气息。我们双脚踏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宛如音符单调但却悦耳的天籁。如今看来真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了。置身于这种情境,总能给人一种陶醉忘我的心境,一切紛芜繁杂的琐事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伙伴们三五成群地躺在松软的洋槐花上,或闭上双眼,嘴角噙着微甜的花瓣慵懒地假寐,或围成一个圈,你一言我一语的“攀比”谁的理想最伟大,动情之处往往还会争得面红耳赤,可结局总是莫衷一是,不能尽如人意。我只记得那时微风拂面,清香扑鼻;那时童言无忌,“群小”无猜;那时狂狷无束,率性自然;那时年少,“天马行空”。

  洋槐树初春时便吐出嫩芽,而那将抽绿而未全变绿的模样最可人了,如羞赧的少女,甚是楚楚可怜。尔后灰褐色的枝条便披上了淡绿色的綢衣,绿色遥看近却无,紧接着淡绿便变成浓绿,更为欣欣向荣了。随着时节的推移,它的枝叶已经“亭亭如盖矣”,呈现出繁茂葱茏的景象。最令人欣喜的莫过于那盛开的满枝繁花,一小朵一小朵的对开着,整齐而精致,如亲密无间的姊妹,一大片一大片的相互簇拥着,推着挤着喧闹着,好不热闹,给春天带来了些许生气。枝叶茂密时的洋槐树是鸟儿们筑巢时的好归处。似乎男孩总是对鸟类情有独钟,我也是芸芸中的一分子,当然也不例外。刺槐上多有青飞,而麻雀数居中,斑鸠最少。如若想弄到树上的一只小鸟并非易事,毕竟那枝条上的小针刺是保护鸟儿们天然的屏障。倘若你身上没刮到一点血痕,那可真是千幸万幸万幸了。我晃动着眼前的刺槐,听着簌簌的花落声,不禁感慨:那昔日圣洁白色的花海哪去了呢?

  起先,我一直认为洋槐花是不入流之花,难能登大雅之堂,钟爱它的人寥寥无几。它既不像傲霜斗雪的梅花,深受文人推崇,也不像高洁脱俗的莲花,深得诗人的青睐,更不如朵朵蹙红罗的海棠,没有那份妖娆红艳,难得墨客的追捧。但随着阅历的增加,我发现我原先的观点有谬误,槐花的确是拥有一定数量追随者的。世上总有一些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因为其太过素洁质朴的缘由吧,想平凡但却因为平凡而变得不平凡,有相当一部分文人在作品中提及到它,多是营造渲染幽寂、凄凉、哀愁的环境氛围。比较有名的诗句,如白居易的“槐花新雨后,柳影欲秋天”,再如许浑的“再过前山日未斜,清蝉嘒嘒落槐花”都是极好的诗句。想起轻柔素洁的槐花慢慢落地,若翩翩起舞的少年,总会在我脑海中营造出朦胧而又美好的意境。

  洋槐花不仅在文坛小有名气,而且在普通大众中也倍受青睐。它既可以作药材,又可作食材。洋槐花具有消水肿、降血压、抗菌等作用。中医认为其味苦,性凉 ,可清热,止血,并可防中风。想不到单纯的洋槐花竟有如此多的功效。而作食材,历来就有杜甫喜欢吃槐花,又喜欢吃槐叶的传闻。鲜洋槐花经清水淘洗后,以面粉加水搅拌清蒸为宜,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持原汁原味和营养。记得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尝试这种吃法,至今仍记忆犹新,当时欣喜满足之情难以言状。若是加上蒜泥,腊肉,葱花清炒,味道甚好。

  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所谓的“文明”的推进,越来越多的东西在悄然逝去。一些坐办公室的人员在地图上一勾一划,一座老城便没了,永远找不到踪影了。当然,那郁郁葱葱的刺槐林也未能幸免于难。人们说发展是一位财神,但“财神”似乎永远只眷顾少数人,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真切切地从中获得益处呢?我不禁赞叹,原来仙人可以点石成金,而凡人则能够点金成石,兴许凡人的伟大之处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了吧。

  洋槐树消逝了,老城不见了,槐花的清香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水泥的现代化气息。于是乎,城市散发着恶臭,大雾肆意地弥漫着整座城市。我们追求城市不成,反而失去了乡村。

  “流光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间是一位魔法师,让人青丝换白发,旧境无旧情。似乎旧事物的逝去换来了新事物的到来,轮回交替,天行有常。逝去的不仅是那片洋槐林,还有那永远无法重来的似水流年,以及那无法表述的种种情愫。伙伴们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了,洋槐花不会铺满地了,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得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朋友之间也学会了客气,但我始终感觉客气是一种隔阂,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是一种距离,或者说是在在营造一种距离,而这客气不要也罢。儿时的梦还不太远,但时空转化,却碎得那么快,快到再也来不及捡全那些碎片。

  望着眼前怒放的槐花,它是那样素雅,那样纯洁,那样脱俗清新,我不禁吟诵了齐己的诗句“如何三度槐花落,未见故人携带来”。清风吹落了槐花,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