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印象

散文随笔 时间:2017-06-28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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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渐渐下降,舷窗外蓝天白云下的城市、蜿蜒的海湾,似乎平静的海水,起伏丘陵中大面积绿色的、淡黄色的牧场……没有多少高楼大厦,绿树掩映下民众居住的别墅群,公路上的车辆甚至有点稀疏。这就是位于澳大利亚南部、曾经是1901年澳大利亚独立时的临时首都墨尔本市。

走在墨尔本市中心的大街上,旧国会大厦正在维修,但临街长长的台阶,高高的罗马柱与同样色彩的石块墙体和穹型落地窗带着历史的印记与皇冠造型灯帽下乳白色的球形灯相映成辉,显现出欧式建筑的庄重宏伟。对面大酒店的客厅与餐厅内灿烂辉煌。沿街前行,有些玻璃幕墙建筑呈不对称方型,还有的呈现出歪斜的彩面墙体造型。这些公共事业单位或是商业单位的办公楼或营业厅,在城市壮观建筑背景下,使光与色的效果更具一种浓厚的现代气息。这条街上有时还会传来阵阵咖啡与甜点淡淡的香味。走到一条巷子旁,两边的墙面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涂鸦与带着诡异形象的绘画却又似乎面貌一新。在一处繁华市口的楼房旁,竟然有一座小型的用褐色树鬃和树皮搭建的园顶型建筑,像是传达室的功能;然而他传递的应当是当地土著民族的信息。

设在街当中的有轨电车站到了,虽然是旧式有轨电车,却也油漆一新,棕红色的车头和车厢,在城市环行线上行驶,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人们依次上车,无须买票,免费为本地市民或外来游客服务。车厢内座位舒适、整洁,与窗外道路上的各式品牌汽车交相辉映。这是历史与现代的有机融合,成为墨尔本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听着咣当咣当的声音,也把我的思绪带进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上海。那时我的父亲在上海工作,我暑假常到上海。当时南京路上的有轨电车也是别具一格,曾给我的少年时代留下深刻的影响,只是后来在城市改造与建设中被拆除了,现在只能在一些电视剧中见到仿造的场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年好像平常的东西,一旦失去了,才觉得是宝贵的。其实保留下来的东西,不仅是保留了一段历史,更是保留了一段美好的或是辛酸的回忆。

联邦广场上,悠闲自得的人群,走在由意大利特有的红沙岩制作的地砖上,平静自然、温文尔雅。一位来自我国哈尔滨的女士推着婴儿车,她告诉我她丈夫在这里打工,主要做家庭装潢,她怀孕分娩住院一星期,不仅住院费、产费、医药费等全免,而且当地政府还无偿提供婴儿所需的奶粉费用,折合人民币约二千余元。如此高的福利待遇,真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我在想,这个曾经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一块大陆,与世隔绝的程度甚至超过非洲南端的一些地方。然而这个几乎只有近代史的国家,却凭着畜牧业为支柱产业的生产,变成为一个环境优美、社会文明、人民幸福安康的国家,难道仅仅是因为地广人稀吗?也许他们适合本国国情、以民生为核心的管理制度和改革开放的发展模式,才是他们迅速发展的关键。

这个城市不大,建于1931年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远处可见。他那高达一百多米的黑色尖顶直指天空,不仅是澳大利亚,也是南半球最高的教堂。也许信徒们认为,高高的尖顶更接近他们心中向往的天堂。教堂内彩色条形玻璃窗上,描绘着耶酥的故事。有一群白皮肤、黄头发的人在聚精会神地聆听一位牧师轻声细语的讲解。这里没有喧哗与纷争,充满着一种特有的淡定与安宁。当我在欣赏教堂内各种精致的木制陈设、壁画图案、人物雕塑和走廊穹顶时,忽然想到,也许这里才是治疗城市“浮躁病”的地方之一。

教堂外有一座铜雕像,其实与教堂本身并无直接关联。他是一位本地雕塑家为了纪念澳大利亚早期移民探险家马修福·林德而特意制作的。选择在这里大概是为了借助教堂的影响,让开拓者的光辉形象和他那坚强的意志和精神的力量激励后人不畏艰险、奋勇向前。城市雕塑已经是我们城市建设者和管理者面临的一项急待研究的课题。城市雕塑是历史与文化和当代艺术的表现,是城市不可缺少的内容。这位探险家的雕像虽然已经发黑,但他依据真实历史塑造的探险家的智慧坚毅的形象,依然熠熠生辉。并不像我们有的城市,臆造出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或者并无实际象征意义的虚幻造型,尽管涂着金黄的颜色,实际上根本就发不出一点光彩。

菲茨罗伊花园就在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一月的季节正是这里的夏季。花房前的喷泉旁,美丽的黛安娜与聪明的牧羊犬的雕像,不仅形象生动可爱,而且意境深远,吸引着众多的游客。花园内高大茂盛的树木和地上充满生气的绿草鲜花,使得空气中蕴含着花草淡淡的幽香。这里有榕树、桉树还有英国榆树等。奇怪的是这些一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壮树干上,在近地一米左右以上的地方,包着一圈二米多宽淡灰色的薄薄塑料板,据说是管理者为了防止和避免袋鼠爬上树木,从树上摔下来造成伤亡而采取的防护措施。管理者对珍贵动物保护的细心可见一斑。

闻名于世的库克船长故居就在花园里。这是一橦二层楼棕色坡顶建筑,东面有一间靠山斜坡顶矮房与小楼相连。西边的屋顶上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方形烟筒,石块砌成的墙体上爬着大片密密的青藤绿叶,绿叶中还露出几扇“田”字型的白色窗户。我凝望着这貌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小屋,感觉到了一种古老与沧桑、优雅而神秘的气息。

原来早在1933年英国准备出售这幢小楼,一位澳大利亚的实业家获悉后,于1934年慷慨出资购买,并组织运输至澳大利亚,按原样重建,并作为墨尔本建市100周年的礼物,赠送给墨尔本市民。故居四周环绕着一道多刺的山楂树篱笆,这是18世纪的欧洲非常重视的一种树,春季的嫩叶可以制作沙拉,花朵可用来制作白兰地;果实用来制作果冻,树木可以用来烧火做饭,深受人们喜爱。

故居入口处刻有JGC和1755字样,这是库克船长父母亲姓名的首个字母和故居落成的年份。门后有一块上马石,也许少年时代的库克,就在这块上马石上跨上一匹骏马,带着某种理想,驰骋在他故乡的田野上。走进故居,面积不大的厨房内当年的壁炉、泥煤、煤炭,黄铜炉盖、木制楼楞上吊着一个挂物的多用钩,墙体木架上、地上杂乱地放着一些厨房用具和杂物。在一个小房间内摆放着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床上的垫被上还放着一顶黄颜色的草帽。在一楼的另一个房间内有一张三抽屉装饰橱,摆放着几只铜盘和小木桶等,衣架旁是一座约二米高的摆钟。方桌上有铜罐、水壶等。沿着带扶手的楼梯走上二楼,这里是主卧室。宽宽的木地板、木床、床垫是用稻草、马鬃、鸭毛等以绳索捆扎而成。窗子旁摆着普通的木制衣橱等。主卧室旁还有一间小房间,床上有一只像是取暖用的铜炉。

故居后院鲜花盛开,还有一些蔬菜、水果树和药材,其中就有辣根菜,这是18世纪常用的一种可以有效地预防船员坏血病的蔬菜。就在这幢看似简朴的小楼里,在这个普通农场帮工的家庭里,却走出了一位令世人瞩目的曾经三次环球航行的伟大航海家。

库克船长的铜像就立在小院里,连基座约2米多高,很接近库克1.91米的真实身高。他身穿英国皇家海军服装,上衣敞开,一手拿着单筒望远镜,一手拿着地图或是什么资料,似乎带着思考目视远方。1788年,正是这位“奋进号”船长,带着他的船队登上了澳洲大陆,并将“米”字旗插上了这块当年仍处在旧石器时代的荒凉而又富饶的土地上。

在这里我不得不想到,在早于英国人300多年前的我国明朝,从1405年到1433年的近30年间,郑和曾七下西洋,几乎每次都带着二百多条船二万余人,带着大量的瓷器、丝绸等探访了太平洋、印度洋沿岸的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甚至还到达非洲东海岸和红海沿岸,却从来没有把“唐人”国家的旗帜插到当地的土地或岛屿上,或者猎杀当地的土著民族。也许正是我们先人的这种海路探险、寻宝经商、扬威异域、友好交往、爱好和平的壮举,至今还影响着现代中国人的某些理念。

皇家植物园也在城市里。由于墨尔本全年无霜冻,这个拥有3万多种花草、树木等本土植物及2万余种外来植物的植物园,生气蓬勃,四季如春。可是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只在园内转了一只角的地方:道路两边树木成荫,高大的树木与藤本植物相依相偎,成片的鲜花与古老的蕨类植物共生共荣,在一片水面旁,游人与水鸟相近相亲。走出植物园大门外,在公路与植物园之间有一条专用道路,不时有男女长跑运动爱好者,穿着运动服,虽然上衣已被汗水浸湿,依然顶着阳光,奋力地奔跑着……

墨尔本,这个连续多年被联合国评为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无论是自然还是人文景观,特别是那种清淡、平静、自然与和谐的环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