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的小花牛散文

时间:2023-04-29 17:41:53 散文随笔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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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的小花牛散文

  小花牛是我们村的一个老光棍,40多岁。按辈份,算我的堂叔。他真名叫李启雍,和一个70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年轻时候虽然长得一表人材,可是,由于成份不好,是地主成份,在那个时代属于“剥削阶级”。隔三岔五地挨批斗不说,还要经常参加义务劳动。哪个贫下中农的女孩愿意去陪他受那种洋罪?为此,婚姻大事就浅搁了下来。

我们村的小花牛散文

  可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的渐渐增大,个人问题变得越来越烫手。尽管他很喜欢收拾打扮,经常在脸上擦雪花膏,用头油把“小分头”抹得油光可鉴,无奈脸上的“风景”日渐潇条,即便是带个“拖油瓶”的女人也不愿意和他过日子。他一没房子,住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瓦屋,老母亲在楼下安一张床,他在楼笆上铺铺睡,多几个人进家连身都转不开。于是,他闻风听耳,请寨邻和亲戚帮他牵线作媒,有的女人见他第一印像还不差,可是一到家里看了就皱眉,随之就打退堂鼓。有个死了老公的少妇和他同居了一个月后就不辞而别,趁他上山干农活时悄悄地开溜了,小花牛回家后只好抹抹鼻子望望天,长叹几口冷气,泪水潸然而下。他想,人无钱儿不行,鸟无翅儿不飞。

  此后,他摸索着学理发,买了一套理发的工具,赶转转场理发,每天三十元二十元有点收入。他省吃俭用,从不乱花一分钱。村子里有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黄姓少妇见他有点钱后,经常跟前赶后邀他赶场,饿了就进饭馆吃饭,当然是小花牛作东。俩人眉来眼去,缠缠绵绵。有一次两人在草堆里苟合时被黄的老公抓了个正着……

  那时,张绍先家来了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叫徐桂花,说是男人死了,想在村里找个人家过日子。小花牛闻讯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张绍先家,见男人就敬烟,张绍先家和李家又是沾亲带故,所以就撮合了这门亲事。“后婚嫂,早上提亲晚上讨”。第二天,小花牛领着那女人到六枝街上换了身新衣服,就住在一起了。俗话说:白得的田地水冲沙,白得的女人不坐家。约莫个把月后,这女人就跑了,小花牛只得抹抹鼻子望望天,她脚杆生在肚皮上,也不知道去哪里。

  一年多过去了,才知道这女的在离我们村30多里地的一个叫店岗寨的周家,3间大瓦房,男人挖煤,前妻难产死后,丢下个3岁的小女孩,陈谷烂米吃不完用不尽,每年宰两头猪,条件当然比小花牛强百十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小花牛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通知族人给他出主意想办法。有的人说,井边打水要有个先来后到;有的说,她和你小花牛又没领结婚证,现在提倡婚姻自由。有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说,管不了那么多,眼下就是要去把这女的抢来再说。人多为王,狗多为强。我们是几百户人家的大寨子,难道对付不了几十户人家的小寨子?

  第二天凌晨,鸡刚叫,小花牛就请了10多个青壮年男子连夜吃糯米饭宵夜,点着灯笼火把,开着拖拉机来到店岗寨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寨子里的狗咬了起来,那家人又是住在路边,这20多个气饱力壮的男子把门撞开,将徐桂花从床上揪爬起来,恰巧那天夜里男人挖煤不在家,只剩男人的父母和一个小女孩。男人的父母是胆小怕事之人,以为是盗贼,求告说这帮大哥,你们只要不伤人,用着什么东西尽管拿,那些请去抢婆娘的人说:“老人家,我们什么东西也不要,是来要徐桂花的。”老人才晓得是去抢女人的。于是就不由分说,生拉活扯地把徐桂花弄出来,就拼命地塞上拖拉机,开大油门,一溜烟地逃离了店岗寨。

  徐桂花回到小花牛的家,像吃了呆药似的,三天不说两句话。常言说得好,捉在笼里不下蛋,这回小花牛也不敢有个闪失,寸步不离地陪在徐桂花的身边,只差拉屎拉尿没在一起了。尽管如此,猫儿也有个睡着的时候。有个赶六枝天,小花牛在街边摆摊理发,内急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不见徐桂花,他像打昏的鸡,东一头西一头地找了几遍也没看见徐桂花,徐桂花又跑了。回家后,小花牛如霜打的茄子萎糜不振。

  由于小花牛经常抽烟,门牙变黄,在街上买些牙粉也洗不白。为了改变形象,小花牛就用碎瓷片在晚上刮门牙。我二叔住他家隔壁,以为他家出了什么事,那种锉响声此起彼复,去他家看个究竟?才知道他用碎瓷碗片刮门牙,二叔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两年后的一个夏天,村里闲着无事的人想了个馊主意,将一个长相腼腆的男子装扮成少妇,头上顶着围巾帕,身上穿件格子花的单衣,用东西把胸脯衬得高耸耸的,尖着嗓子装女人说话,让人给小花牛说李盛全家来了个女人,长得人见人爱,树见花开。村里的光棍汉有两三桌,机不可失,万一你迟了那女人和了别人,你马屁股后头作辑,后悔都来不及。

  闻讯后,小花牛就急慌慌地在村里的小买部买了一条香烟,三步并着两步来到李盛全家门口。李胜全是个骟猪匠,在族中算小花牛的堂叔。李胜全说:花牛,叔给你介绍个好媳妇,包你满意。是亲三分顾,寨子里比你能干条件比你好的又送糖又提酒口水都讲干了我都没让她去,算是你们前世有缘今生有份。我们不藏着掩着,你如果喜欢女方,今天晚上就可以喊去你家,趁热打铁。小花牛唯唯是诺,说今后我会补敬叔的。

  于是,小花牛就领着那个“女的”到了家里,他的老母亲抬着煤油灯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说:“长得很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挺让人心疼的。”不一会,院坝里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花牛见人就敬烟,妇女和小孩就发水果糖。人们都说,小花牛真是交上“桃花运”了,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大方过。那“女的”也假装害羞,在床上坐着,任凭人们怎样戏弄,自始自终一言不发,因为说话多了就容易“露馅”。

  掌灯时分,小花牛煮甜酒粑招待人们吃宵夜,吃饱了,也闹腾够了,那“女的”假装出去,有的人就说看好看好,眼睛盯倒,要不就变了。果不其然,那“女的”出来后说:憋死老子了,简直是活受罪!然后衣服一脱,围巾一扯就变成了个男的,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拍脚打手,有人笑得淌出眼泪,一夜之间,这个男人扮成女人哄得小花牛团团转的消息,成了方圆数十里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小花牛走到哪里,就成了人们奚落的对象。

  不久,小花牛的母亲就去世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他只好去深圳打工,他加班加点,省吃俭用,先是在建筑工地做杂工,然后给人看鱼池养鱼,还修过公路,搞过搬运工,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几年后,他回到家乡,在县城租了个小门面理发,由于他技术好,又认真又细致,生意出奇地好,一个人都忙不转过来,只好招人来帮忙。有个和前夫不会生孩子离了婚的四川少妇叫小辣妹,来到他的理发店,小辣妹过去在四川学过理染剪烫,见小花牛虽然年纪大些,但会疼人。一来二去,俩人都有那种意思,你不嫌我糠粗,我也不嫌你米糙,两人你情我愿地去乡民政股扯了结婚证.真是天遇奇缘,一年后,小辣妹生了个胖小子,对于小花牛来说真是喜从天降!

  去年以来,小花牛所居住的村子依托黄果树大瀑布源头的特殊地理位置,开发乡村度假旅游,田间地头都变成了成片成片的产业园和五彩缤纷的花海,乡村旅游大道也像阡陌的毛细血管四通八达。小花牛家的10多亩责任地被流转,每年有好几万的收益。加之这些年的积蓄,他在村里修了一栋乡村别墅搞旅游接待,招了几个有模有样的村姑当服务员,生意出奇地好。他还被选举为村里花卉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今年初我回了趟老家,见小花牛在花卉合作社里忙得不亦乐乎,见了我,他说侄子,这几天正忙着参与扶贫建档和“三变”(即资金变股金、资源变股权、农民变股东),晩上我们叔侄俩喝两盅叙叙旧。

  夜晚,站在小花牛古色古香的别墅院里,皓月当空,花香阵阵,想着堂叔小花牛的身世,我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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