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屯马蹄声散文

时间:2019-11-15 18:05:42 散文随笔 我要投稿

山屯马蹄声散文

  山屯里,我喜欢听许多许多的声音,但我最喜欢听的声音,还是大马车发出的声音。大马车的声音,时而沉稳,“叮咚”清脆;时而喧闹,“哗哗”悠扬。

山屯马蹄声散文

  我家山屯的那个生产队,拴了两台大马车。山屯附近十里八村的,能拴两台大马车的生产队还真是不多。

  拴两台大马车,就得有两个赶大车的车老板,还要配两个跟大车的。跟大车的那个人,实际就是车老板的副手,山屯人管跟大车的人叫“小车老板”。在年龄上,跟大车的人要比车老板年龄小;在辈分上,跟大车的人也比车老板的辈分小。

  生产队的两挂大马车,有一挂是新一点的,有一挂是旧一点的。新一点的那挂大马车,车老板是屯西头的二祥,跟车的人,是屯东头的大荣。旧一点的那挂大马车,车老板是屯北头的大友,跟车的人,是屯口道南的二清。

  在山屯里,能讨个车老板的差事,是让人羡慕的事情。山屯里,有好多的俏活,比如当饲养员,比如当看青的,比如当记工员。但最抢眼的,还是车老板。除了队长和会计,车老板应该排在“探花”的位置。只要住在山屯里,哪一家都免不了要有求于车老板。秋天拉粮食,年节赶大集,有病人送医院,盖房子买石条等等,都得靠生产队的大马车。没有大马车,好多事都的放在那干着急。用大马车,就得用车老板。就冲这,哪一家不得尊重车老板,哪一家去得罪车老板。

  讨不到车老板的差事,讨个跟大车的差事也是不错的.。跟大车的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天天围着车老板转。跟车老板混熟了,跟车老板混好了,就可以找个机会,坐在车老板坐着的大车前车沿的位置上,然后学着车老板的样子,甩两声响鞭,过一把当车老板的瘾。

  为了能获得坐在大马车前车沿位置的机会,跟车的人,要在平日里对车老板表现出很是顺从的样子。要学会眼睛机灵,在车老板面前会来事,能恰到好处地承担起跟班秘书的角色。从某种角度看,跟大车的人就是车老板的学徒,就是车老板未来的接班人。

  生产队长井昌大爷经常念叨:如果选对一个的车老板,就等于把生产队一半的活计都安排妥当了。屯里的二祥和大友,都是井昌大爷亲自挑选的。井昌大爷说:当车老板,不勤快不行,眼睛里没活,不知道着急上火,就没资格当车老板。想当车老板,还得热心肠,愿意为大伙卖力,私心太重不行。

  在山屯人的眼里,二祥和大友与井昌大爷的私下关系很一般,可井昌大爷偏偏把生产队赶大车的俏活让他俩干,让他俩当车老板。井昌大爷的二儿子二起叔几次央求井昌大爷让他学赶大车,都被井昌大爷回绝了。井昌大爷对二起叔说:人家二祥和大友当了这么多年的车老板,从没出过事,你能做得到吗?

  两挂马车在面貌上有新旧之分,牲口的搭配上也有强弱的差别。井昌大爷对山屯人讲:我们咋穷也要拴一挂像样的、拿得出手的马车。有一挂像样的马车,我们就有强壮的底气。

  一挂马车要配上四头拉车的牲口,一头驾辕,一头拉中套,另两头拉一左一右的边套。拉边套也叫拉帮套。

  一挂马车,马、驴、骡都可以套,都可以拉。

  马、驴、骡都是大牲口。也不知是咋回事,山屯人称呼马时论“匹”,称呼驴和骡时论“头”,而混合称呼马、驴、骡时就一并论“头”。

  井昌大爷把生产队十几头大牲口中前四名,都分给了二祥,生产队最健壮的四头大牲口组成了拉新车的强大阵容。驾辕的,是一匹枣红的儿马;拉中套的,是一匹枣红的骒马。儿马是公马,骒马是母马。马车能称之为“马车”,必须有能驾辕、能拉套的好马。这两匹鲜红的枣红马,是生产队大牲口中当之无愧的不相上下的佼佼者,也都是井昌大爷一手安排生产队饲养员喂养出来的。

  这挂新车拉左右两个边套的,是两头黑色的骡子,个头差不多一样高,皮毛差不多一样油亮。

  新马车的前车沿下边,挂着一个铸铁的大铃铛。马车走起来,就会“叮咚”作响。尤其是马车拉重货时,“叮咚”声音很是清脆。马和骡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圈铜铃,马车跑起来,就会“哗哗”作响。一旦是空车,“哗哗”的声音更是喧闹。

  马和骡的脖子上,还拴着鲜红鲜红的大红缨,映得车老板二祥的脸上一片绯红。

  过年过节的时候,井昌大爷就让二祥套上那挂新大车,拉着山屯里的人去赶大集。一旦上级单位下来指派用车的任务,井昌大爷也很快安排二祥马上套车。这挂新马车“叮咚”或“哗哗”在山屯之外,真让附近十里八村的人羡慕。每每听到有人羡慕的话,井昌大爷就会“嘻嘻”地笑出声来。

  生产队排在第二个档次上的四头牲口,就自然分给了大友套在那挂旧马车上。驾辕的,还是一匹枣红马,拉中套的,也是一匹枣红马。唯独不一样的,就是拉右边套的换成了一头油黑油黑的大叫驴。叫驴就是公驴。这头叫驴,体型比骡子小不了多少。

  用第二档的牲口拴起来的旧马车,依然能发出“叮咚”或“哗哗”的声息。

  拴两挂马车剩下来的牲口,大多还是半大马驹、半大骡驹和半大驴驹的坯子,就自然成了未来驾辕拉套的后备队。

  看着二祥赶着那挂新马车威风凛凛的神情,大友曾偷偷私下嘀咕:咋不把牲口好坏搭配一下,力量扯平了也好干活。

  井昌大爷知道了大友的嘀咕后,语气沉重地说:驾辕拉套万万不能搞好坏搭配。好牲口必须拴在一挂马车上,好牲口在一起,才会使上拉车的劲。假如搞好坏搭配,孬种的牲口跟不上溜不说,尿性的牲口还得累死。

  井昌大爷告诉大友:你得将就你那挂马车上的牲口,使起来不能跟二祥的那挂马车的牲口比。要记住,只要牲口们不偷懒、能尽力就行了。

  平日里,井昌大爷总会把一些轻活安排大友赶车去拉。

  有大马车,不光生产队干活方便,山屯人私下用一用也方便。山屯人一旦有用车的需求,井昌大爷都是尽可能地给以满足。秋天到场院里分粮食时,井昌大爷会派大马车挨家挨户地送,送不到家门口的,就送得离家越近越好。哪家建新房,井昌大爷就派车给他家拉做窗台的石条。哪家送出嫁的闺女,哪家去接要进门的新媳妇,井昌大爷都会派出大马车。赶着大马车送闺女接媳妇的场景,都是山屯里最瑰美的风景。

  每挂马车的车沿上,都会插着两把皮鞭子。一把是长鞭子,叫大鞭子;一把是短鞭子,自然就叫小鞭子。出远门或走大路时,车老板就使大鞭子;行短路或者走闹市时,车老板一般要用短鞭子。使长鞭时速度飞快,有风猎猎地穿过你的耳际,而使小鞭时,如相拥着你的妞子,在轻歌曼舞。

  车老板手里灵活地使着鞭子,嘴里还灵活地喊着赶车的口令。二祥和大友的的赶车口令都是一样的,全部口令就那么几个字音:驾,喔,咦,吁,哨。“驾”是走或前进的指令,喊起来就是一个单音“驾”;“喔”是左转的指令,喊起来要重复叠加成“喔喔”;“咦”是右转的指令,喊起来也要重复叠加成“咦咦”;“吁”是停下的指令,喊起来要单音并拉长尾音“吁—”;“哨”是向后退的指令,喊起来也是一个单音“哨”。也许,两挂马车上的牲口们早就听惯了他俩的口令,都是很听话地该前进时就前进,该转弯时就转弯。

  车老板手中的鞭子,不单单是用来指挥牲口的,也是马车出行和回归的通报信号。早晨,车老板会用长鞭子甩出脆生生的三声鞭响,山屯人就知道大马车出行了。晚上,车老板还会用长鞭子甩出脆生生的三声鞭响,山屯人就知道大马车凯旋了。有时,一整天听不到一声鞭响,一整天听不到大马车的“叮咚”声,一整天听不到大马车的“哗哗”声,山屯人就会跑到生产队队部的大门口,验证一下大马车是不是停在队部的院子里。

  马车声声悦山屯。山屯人,日日期盼着大马车的声音清脆着,悠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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