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郭橐驼传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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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树郭橐驼传翻译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1

  《种树郭橐驼传》是唐代柳宗元的作品。本文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文,一个讽喻性极强的寓言故事。郭橐驼种树的本事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本文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通过对郭橐驼种树之道的记叙,说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是“养树”的法则,并由此推论出“养人”的道理,指出为官治民不能“好烦其令”,批评当时唐朝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行为,反映出作者同情人民的思想和改革弊政的愿望。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1.下列词语中,有错别字的一项是()

  A.佝瘘窥看移徙苛且偷生

  B.丰硕仰慕忧虑舒展筋骨

  C.旦暮抚摸疏密弃之不顾

  D.鸡豚植树辍学千丝万缕

  2.下列注释有误的一项是()

  A.窥伺(守候)实以蕃(蕃盛,多)效慕(羡慕)隆然(高起的样子)

  B.苟(假使)使根拳(拳曲)若(像)子生(活着)枯

  C.故(旧)土日以离(背离)他植者(他种的树)既(这样)然已

  D.自谓(称)伏(弯腰)行欲舒(舒展)其莳(种植)

  3.下列“之”字意义不同于其他三项的一项是()

  A.能顺木之天B.其培之也C.虽曰爱之D.其实仇之

  4.下列与“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中“且”字意思相同的一项是()

  A.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

  B.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C.驼所种树,无不活,且硕茂

  D.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

  5.下列句子中的“虽”意思不相同的一项是()

  A.虽杀臣,不能绝也

  B.虽鸡狗不得宁焉

  C.虽日爱之,其实害之

  D.虽我之死,有子存焉

  6.下列各句中的“且”,其意义为“况且”的一项是()

  A.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

  B.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

  C.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

  D.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

  7.下列句子中的“焉”',相同的两项是()

  A.而揣惴焉摩玩不已

  B.积土成山,风雨兴焉

  C.且焉置土石

  D.若甚怜焉

  E.万钟与我何焉

  8.下列通假字说明有误的一项是()

  A.早织而缕(“而”通“尔”,你们)

  B.虽趣舍万殊(“趣”通“趋”,“趣舍”,取舍)

  C.既然已(“已”通“以”,以及)

  D.后之视今,亦由今之视昔(“由”通“犹”,如同)

  9.下列加点词语古今同义的一项是()

  A.不抑耗其实而已

  B.击木而召之

  C.他植者虽窥伺效慕

  D.既然已

  10.选出下列作品中不是柳宗元的一项是()

  A.《捕蛇者说》《梓人传》

  B.《愚溪诗序》《钴姆潭西小丘记》

  C.《永州韦使君新堂记》《盐铁论》

  D.《进学解》《柳子厚墓志铭》

  参考答案

  1.A(佝偻,苟且偷生)

  2.C(别的种树人)

  3.A(A为结构助词“的”,余为代词)

  4.C(C与题干中“且”均为“而且”义,A.将要;B.姑且;D.尚且)

  5.C(C为转折连词,虽然;其他均表假设,即使)

  6.A(况且/将近/而且/尚且)

  7.DE(A词缀B介词兼代词,在那里C代词,作宾语,哪里;DE语气词,用于句尾)

  8.C(“已”通“矣”)

  9.C(A它的果实,今为转折副词;B敲梆,今为击打木头;D已经这样,今为连词)

  10.D(均为韩愈的作品)

  二:

  1、下列句子中加点的词含义或用法相同的一组是(D)

  A以致其性焉尔(本性)B故吾不害其长而已(生长)

  凡植木之性(方法)见长人者好烦其令(治理)

  C故吾不害其长而已(表因果关系连词,所以)

  其培欲平,其上欲故(形容词,旧,这里指旧的土)

  D凡长安富豪人为观游及卖果者(作为)

  传其事以为官戒(作为)

  2、下列加点的词用法分类正确的一项是(A)

  ①名我固当②驼业种树③早实以蕃

  ④其筑欲密⑤非有能硕茂之也

  ⑥非有能早而蕃之也⑦爪期肤以验其生枯

  ⑧故木之性日以离矣⑨见长人者好烦其令

  A①③④⑦/②/⑤⑥⑨/⑧ B①②③⑦/④/⑤⑥⑨/⑧

  C①③④⑦/②/⑤⑨/⑥/⑧ D①②③⑦/④/⑤⑨/⑥⑧

  师点评:①③④⑦是n活用为v;②是n活用为意动;⑤⑥⑨是adj活用为使动;⑧是n活用为状语

  3、找出没有通假字的一句(B)

  A既然已,勿动勿虑B官命促尔耕

  C早缫而绪D字而幼孩

  4、翻译下列句子

  (1)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像这样,(其中的道理)那么和我所从事的(种树行当)难道也有类似吗?

  (2)吾又何能为哉:我又能做(别的)什么呢?

  译文

  郭橐驼,不知他原先叫什么名字。(他因)害了驼背病,脊背隆起,俯身走路,有些像骆驼的样子;所以家乡人给他起个外号叫“橐驼”。橐驼听到这个外号说:“很好,给我起这个名字本来就恰当。”于是舍弃他原先的名字,也自称为“橐驼”了。

  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的西郊。他以种树为职业,凡是长安城的豪富人家修建观赏游览园林,以及卖水果的商人,都争相雇请他。看他所种的树,有时移植,没有不活的;而且高大茂盛,果实结得早而且多。其他种树的人即使偷偷察看摹仿,没有谁能赶上他。

  有人问他(种树的经验),他回答说:“我并不能使树木活得长久而且繁茂,(只是)能够顺应树木的自然生长规律,使它按照自己的本性成长罢了。凡是按树木的本性种植,树根要舒展,培土要均匀,土要用原有的,捣土要结实。已经这样做了之后,不要再动它,不要再担心它,离开后就不要再看它。如果在种树时,要像对待子女一样精心,如果放下了,要像丢弃了一样不管;那么树木的生长规律就可以保全而它的本性就不会丧失了。所以我只是不妨害它的生长罢了,并不是有能力使它高大茂盛啊;只是不抑制、不损耗它的果实的(成熟过程),并不是有能力(使果实结得)又早又多啊。其他种树的人就不是这样。(他们种树)树根拳曲并且更换新土;他们给树培土,如果不是过多就是不够。如果有能与此相反的人,就又爱它太情深,担心它太过分。早晨看看,晚上摸摸,已经离开了还要回来看,更严重的,用指甲划破树的皮来检验它是活是死,摇动树根来察看它(栽得)是松是实。(这样)树的本性一天天地丧失了。虽说是爱它,其实是害它;虽说是担心它,其实是仇恨它。所以(他们)赶不上我。我又有什么本事呢?”

  问的人说:“把您的种树经验,移到为官治民上,可以吗?”郭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治理百姓,不是我的职业。但我住在乡里,看见当官的喜欢多发他的命令,好像很爱百姓,但以害百姓结束。从早到晚都有差吏来喊叫:‘官府的命令催促你们耕田,勉励你们栽种,督促你们收割,早点缫好你们的丝,早点纺好你们的`线,养育好你们的小孩,喂养好你们的鸡和猪。’一会儿敲鼓召聚百姓,一会儿击梆子召集乡民。我们小百姓不吃饭来慰劳当差的尚且不得空暇,又靠什么使我们人丁兴旺并使我们生活安定呢?所以(我们)困苦而且疲倦。像这样,就与我同行业的人大概也相似吧?”

  问的人高兴地说:“不是很好吗!我问如何养树,得到了养民的方法。”(我)把这件事写成传,并把它作为官吏的鉴戒。

  创作背景

  本文是柳宗元早年在长安任职时期的作品。郭橐驼种树的本事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本文是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而为言的。中唐时期,豪强地主兼并掠夺土地日益严重,“富者兼地数万亩,贫者无容足之居”。仅有一点土地的农民,除了交纳正常的捐粟外,还要承受地方军政长官摊派下来的各种杂税。据《旧唐书·食货志》记载,各地官僚为巩固自己的地位,竞相向朝廷进奉,加紧对下层的盘剥,于是“通津达道者税之,莳蔬艺果者税之,死亡者税之”,民不聊生。这就是柳宗元写作本文的社会背景。

  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赏析

  本文题目虽称为“传”,但并非是一般的人物传记。文章以老庄学派的无为而治,顺乎自然的思想为出发点,借郭橐驼之口,由种树的经验说到为官治民的道理,说明封建统治阶级有时打着爱民、忧民或恤民的幌子,却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仍旧民不聊生。这种思想实际上就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的老庄思想的具体反映。唐代从安史之乱以后,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只有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如果封建统治者仍借行政命令瞎指挥,使老百姓疲于奔命,或者以行“惠政”为名,广大人民既要送往迎来,应酬官吏;又不得不劳神伤财以应付统治者摊派的任务,这只能使人民增加财物负担和精神痛苦。

  文章先写橐驼的命名、橐驼种树专长和种树之道,然后陡然转入“官理”,说出—番居官治民的大道理。上半篇为橐驼之传,目的是为下半篇的论述张本;下半篇的治民之理是上半篇种树之道的类比和引申,前宾后主,上下相应,事理相生,发挥了寓言体杂文笔法的艺术表现力。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2

  原文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瘘,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翻译

  郭橐驼,不知道他起初叫什么名字。他患了脊背弯曲的病,脊背突起而弯腰行走,就像骆驼一样,所以乡里人称呼他叫“橐驼”。橐驼听说后,说:“这个名字很好啊,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于是他舍弃了他原来的名字,也自称起“橐驼”来。

  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城西边。郭橐驼以种树为职业,凡是长安城里的富豪人家,从事园林游览和做水果买卖的人,都争着迎接他,雇佣他。观察橐驼种的树,即使是移植来的,也没有不成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结果实早而且多。其他种树的人即使暗中观察,羡慕效仿,也没有谁能比得上。

  有人问他种树种得好的原因,他回答说:“橐驼我不是能够使树木活得长久而且长得很快,只不过能够顺应树木的天性,来实现其自身的习性罢了。但凡种树的方法,它的树根要舒展,它的培土要平匀,它根下的土要用原来培育树苗的土,它捣土要结实。已经这样做了,就不要再动,不要再忧虑它,离开它不再回顾。栽种时要像对待孩子一样细心,栽好后置于一旁要像抛弃了它们一样,那么树木的天性就得以保全,它的习性就得以实现。所以我只不过不妨害它的生长罢了,并不是有能使它长得高大茂盛的办法;只不过不抑制、减少它的结果罢了,也并不是有能使它果实结得早又多的办法。别的种树人却不是这样,树根拳曲又换了生土;他培土的时候,不是过紧就是太松。如果有能够和这种做法相反的人,就又太过于吝惜它们了,在早晨去看了,在晚上又去摸摸,已经离开了,又回头去看看。更严重的,甚至掐破树皮来观察它是死是活着,摇晃树干来看它是否栽结实了,这样树木的天性就一天天远去了。虽然说是喜爱它,这实际上是害了它,虽说是担心它,这实际上是仇恨它。所以他们都不如我。我又能做什么呢?”

  问的人说:“把你种树的方法,转用到做官治民上,可行吗?”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做官治民,不是我的职业。但是我住在乡里,看见那些官吏喜欢不断地发号施令,好像是很怜爱(百姓)啊,但百姓最终反因此受到祸害。在早上在晚上那些小吏跑来大喊:‘长官命令:催促你们耕地,勉励你们种植,督促你们收获,早些煮茧抽丝,早些织你们的布,养育你们的小孩,喂大你们的鸡和猪。’一会儿打鼓招聚大家,一会儿鼓梆召集大家,我们这些小百姓停止吃早、晚饭去慰劳那些小吏尚且不得空暇,又怎能使我们繁衍生息,民心安定呢?所以我们既困苦又疲乏,像这样(治民反而扰民),它与我种树的行当大概也有相似的地方吧?”

  问的人说:“不也是很好吗!我问种树的方法,得到了治民的方法。”我记录这件事把它作为官吏们的警戒。

  赏析

  从体裁上看,本文既是人物传记,也是一篇寓言体的叙事性散文。

  本文题目虽称为“传”,但并非是一般的人物传记。文章以老庄学派的无为而治,顺乎自然的思想为出发点,借郭橐驼之口,由种树的经验说到为官治民的道理,说明封建统治阶级有时打着爱民、忧民或恤民的幌子,却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仍旧民不聊生。这种思想实际上就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的老庄思想的具体反映。唐代从安史之乱以后,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只有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如果封建统治者仍借行政命令瞎指挥,使老百姓疲于奔命,或者以行“惠政”为名,广大人民既要送往迎来,应酬官吏;又不得不劳神伤财以应付统治者摊派的任务,这只能使人民增加财物负担和精神痛苦。如果我们了解中唐时期的社会现实,知道柳宗元写这篇文章的针对性,则能体会到这篇文章的进步意义。这是我们首先必须弄清的。

  文章先写橐驼的命名、橐驼种树专长和种树之道,然后陡然转入“官理”,说出—番居官治民的大道理。上半篇为橐驼之传,目的是为下半篇的论述张本;下半篇的治民之理是上半篇种树之道的类比和引申,前宾后主,上下相应,事理相生,充分发挥了寓言体杂文笔法的艺术表现力。

  本文共五段,每两段又可合为一大段。第一大段是介绍传记主人公的姓名、形象特征,以及籍贯、职业和技术特长。第一小段看似闲笔,却生动有趣,给文章带来了光彩色泽。这里面要注意三点。一、在《庄子》书中所描绘的许多人物,有的具有畸形残疾,如《养生主》《德充符》中都写到失去单足或双足的人,《人间世》中则写了一个怪物支离疏;有的则具有特异技能,如善解牛的庖丁,运斤成风的匠人,承蜩的佝偻丈人等。柳宗元写这篇传记,把这两种特点都集中在郭橐驼一人身上,他既有残疾,又精于种树。可见柳宗元不仅在文章的主题思想方面继承了《庄子》的观点,连人物形象的刻画也灵活地吸取了《庄子》的写作手法。二、橐驼即骆驼,人们称这位主人公为橐驼,原带有开玩笑,甚至嘲讽性质。但这位种树的郭师傅不但不以为忤,反欣然接受。柳宗元在这里不着痕迹地写出了这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的善良性格。但作者这样写仍是有所本的。在《庄子》的《应帝王》和《天道》中,都有这样的描写,即人们把一个人呼之为牛或呼之为马,他都不以为忤,反而欣然答应。这同郭橐驼欣然以橐驼为名是一样的。这种描写实际上也体现了老庄学派顺乎自然的思想,即认为“名”不过是外加上去的东西,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实质,所以任人呼牛呼马,思想上都不致受到干扰波动;相反,甚至以为被人呼为牛马也并不坏。三、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中塑造了一个形貌丑陋而心地善良的敲钟人,这个艺术形象对后世影响很大。直到近年电视剧《nu奴》中的花匠也属于这一类型。其实,这种把外表丑陋而心灵美统一在一个人身上的描写,在我国,可以说从《庄子》就开始了。柳宗元所塑造的郭橐驼形象也是这方面的典型。不过柳宗元是把“丑”和“真”(他思想上认识到颠扑不破的真理)统一起来,雨果是把“丑”和“善”统一起来,略有不同而已。

  后一小段写郭橐驼种树的特异技能。他种树的特点有二:一是成活率高;二是长得硕茂,容易结果实,即所谓“寿且孳”。作者在后文没有写郭橐驼种树的移栽易活的特点,只提到栽了树不妨害其成长的这一面。其实这是省笔。盖善植者必善移树,只有掌握了事物发展的内部规律才能得到更大的自由。所以这里为了使文章不枝不蔓,只点到而止。在这一小段的收尾处还布置了一个悬念。即“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读者从这儿必然急于想知道郭橐驼种树到底有什么诀窍。而下文却讲的是极其平凡而实际却很难做到的道理:“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可见郭并不藏私,而是“他植者”的修养水平和掌握规律的深度太不够了。从这里,作者已暗示给我们一个道理,即“无为而治”并不等于撒手不管或放任自流。这个道理从下面两大段完全可以得到证明。

  第二大段的两小段是郭橐驼自我介绍种树的经验。上下两节是正反两面对举,关键在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为了把这一道理阐述得更深刻、更有说服力,文章用了对比的写法,先从种植的当与不当进行对比。究竟什么是树木的本性呢?“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四个“欲”字,既概括了树木的本性,也提示了种树的要领。郭橐驼正是顺着树木的自然性格栽种,从而保护了它的生机,因而收到“天者全而其性得”的理想效果。这正是郭橐驼种树“无不活”的诀窍。他植者则不然,他们违背树木的本性,种树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因此必然遭致“木之性日以离”的恶果。这就回答了上段的问题,他们“莫能如”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学标不学本。继从管理的善与不善进行对比。“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是郭橐驼的管理经验。乍看,好像将树种下去以后,听之任之,不加管理。事实上,橐驼的“勿动勿虑”,移栽时的“若子”,种完后的“若弃”,正是最佳的管理,没有像疼爱孩子那样的精心培育,就不会有理想的效果。他植者不明此理,思想上不是撒手不管而是关心太过,什么都放不下,结果适得其反,“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压抑了甚至扼杀了树木的生机。这两层对比写法,句式富于变化。写橐驼种树,用的是整齐的排比句,而写他植者之种树不当,则用散句来表示,文章显得错落有致。“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用押韵的辞句,使重点突出,系从《庄子·马蹄》的写法变化而出。从介绍橐驼的种树经验上可以看出,柳宗元的观点同老庄思想还是有差别的。柳是儒、道两家思想的结合,他并不主张一味听之任之的消极的“顺乎自然”,而是主张在掌握事物内部发展规律下的积极的适应自然。他要求所有的种树人都能做到认识树木的天性,即懂得如何适应树木生长规律的业务。把种树的道理从正反两面讲清楚以后,文章自然就过渡到第三大段。

  第三大段是正面揭出本旨,实为一篇之“精神命脉”。作者通过对话,运用“养树”与“养人”互相映照的写法,把种树管树之理引申到吏治上去。对“养人”之不善,文章先简要地用几句加以概括:“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这与上文“他植者”养树管理之不善遥相呼应。接着用铺陈的手法,把“吏治不善”的种种表现加以集中,加以典型化,且有言有行,刻画细致入微,入木三分。如写官吏们大声吆喝,驱使人民劳作,一连用了三个“尔”,四个“而”和七个动词,把俗吏来乡,鸡犬不宁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作者最后以“问者”的口吻点出“养人术”三字,这个“养”字很重要。可见使天下长治久安,不仅要“治民”,更重要的还要“养民”,即使人民得到休生养息,在元气大伤后得到喘息恢复的机会,也就是后来欧阳修说的“涵煦之深”。这才是柳宗元写这篇文章的最终目的。

  综观全文,我们应注意三点:一是无论种树或治民,都要“顺天致性”,而不宜违逆其道;二是想要顺天致性,必先掌握树木或人民究竟怎样才能“硕茂以蕃”,亦即摸清事物发展规律;三是动机效果必须统一,不允许好心办坏事,或只把好心停留在表面上和口头上。把这三点做好,才算懂得真正的“养人术”。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3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家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迁徙,无不活,且硕茂,蚤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蚤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殷,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共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蚤缫而绪,蚤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邪?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嘻曰:“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也。

  翻译译文或注释:

  郭橐驼其人,不知原名什么。他患有伛偻病,行走时背脊高起,脸朝下,就像骆驼,所以乡里人给他取了个“驼”的外号。橐驼听到后说:“很好啊,给我取这个名字挺恰当。”于是他索性放弃了原名,也自称橐驼。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城西边。郭橐驼以种树为职业,长安城的富豪人家为了种植花木以供玩赏,还有那些以种植果树出卖水果为生的人,都争着接他到家中供养。大家看到橐驼所种,或者移植的树,没有不成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果实结得又早又多。别的种树人即使暗中观察模仿,也没有谁能比得上。

  有人问他,他回答说:“我郭橐驼并没有能使树木活得久、生长快的.诀窍,只是能顺应树木的天性,让它尽性生长罢了。大凡种植树木的特点是:树根要舒展,培土要均匀,根上带旧土,筑土要紧密。这样做了之后,就不要再去动它,也不必担心它,种好以后离开时可以头也不回。栽种时就像抚育子女一样细心,种完后就像丢弃它那样不管。那么它的天性就得到了保全,从而按它的本性生长。所以我只不过不妨害它的生长罢了,并没有能使它长得高大茂盛的诀窍,只不过不压制耗损它的果实罢了,也并没有能使果实结得又早又多的诀窍。别的种树人却不是这样,种树时树根卷曲,又换上新土;培土不是过分就是不够。如果有与这做法不同的,又爱得太深,忧得太多,早晨去看了,晚上又去摸摸,离开之后又回头去看看。更过分的做法是抓破树皮来验查它是死是活,摇动树干来观察栽土是松是紧,这样就日益背离它的天性了。这虽说是爱它,实际上是害它,虽说是担心它,实际上是与他为敌。所以他们都比不上我,其实,我又有什么特殊能耐呢?”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4

  种树郭橐驼传 唐朝

  柳宗元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种树郭橐驼传》译文

  郭橐驼,不知道他最初叫什么名字。他患了脊背弯曲的病,脊背高高突起,弯着腰走路,就像骆驼一样,所以乡里人称呼他叫“驼”。橐驼听说后,说:“这个名字很好啊,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于是他舍弃了他原来的名字,也自称起“橐驼”来。

  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城西边。郭橐驼以种树为职业,凡是长安城里经营园林游览和做水果买卖的豪富人,都争着迎接雇佣他。人们观察橐驼种的树,或者移植的树,没有不成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果实结得早而且多。其他种植的人即使暗中观察效仿,也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

  有人问他种树种得好的原因,他回答说:“我并不能使树木活得长久而且长得很快,不过是能够顺应树木的自然生长规律,使它的本性充分发展而已。凡是种植的树木,它的本性是:树木的树根要舒展,它的培土要平均,它根下的土要用原来培育树苗的土,根周围的捣土要紧实。这样做了之后,就不要再动,不要再忧虑它,离开后就不再管它。栽种时要像对待子女一样细心,栽好后要像丢弃它一样放在一边,那么树木的天性就得以保全,它的本性也就能够得到充分发展。所以我只不过不妨碍它的生长罢了,并不是有能使它长得高大茂盛的办法;只不过不抑制、减少它的结果罢了,也并不是有能力使它果实结得早又多。别的种树人却不是这样。种树时,树根拳曲着,又换了生土;给树培土的时候,不是过紧就是太松。如果有能够和这种做法相反的人,就又太过于吝惜它们了,担心它太过分了;早晨去看了,晚上又去摸摸,已经离开了,又回来望望。更严重的,甚至掐破树皮来观察它是死是活着,摇动树的根部来看培土是松还是紧,这样树木的天性就一天天远去了。虽然说是喜爱它,这实际上是害它;虽说是担心它,这实际上是仇视它。所以他们种植的树都不如我。我又哪里有什么特殊本领呢?”

  问的人说:“把你种树的方法,转用到做官治民上,可行吗?”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做官治民,不是我的职业。但是我住在乡里,看见那些官吏喜欢不断地发号施令,好像是很怜爱(百姓)啊,但百姓最终反因此受到祸害。从早到晚那些小吏跑来大喊:‘长官命令:催促你们耕地,勉励你们种植,督促你们收获,早些煮茧抽丝,早些织好你们的布,养育好你们的孩子,喂养好你们的家禽牲畜!’一会儿打鼓招聚大家,一会儿鼓梆召唤大家。我们这些小百姓停止吃早、晚饭去慰劳那些小吏尚且不得空暇,又怎能增加我们的生产,使我们生活安定呢?所以我们既困苦又疲乏,像这样(治民反而扰民),它与我种树的行当大概也有相似的地方吧?”

  问的人说:“不也是很好吗!我问种树的方法,得到了治民的方法。”我为这件事作传把它作为官吏们的鉴戒。

  《种树郭橐驼传》注释

  橐(tuó)驼:骆驼。这里指驼背。郭橐驼因驼背而得名。

  始:最初。

  病偻(lǚ):患了脊背弯曲的病。

  隆然:脊背突起而弯腰行走。

  有类:有些像。

  号之:给他起个外号叫。号,起外号。

  之:代词,指起外号事。

  名我固当: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名,称呼,名词作动词,意动用法。固:确实。当:恰当。

  因:于是,就,副词。舍:舍弃。其名:他原来的名字。

  谓:称为。云:句末语气词,此处可译“了”。

  长安:今西安市,唐王朝首都。

  业:以……为业,名词作动词。

  为观游:经营园林游览。为,从事,经营。

  争迎取养:争着迎接雇用(郭橐驼),取养:雇用。

  或:或者。移徙:指移植。徙,迁移。

  硕茂:高大茂盛。

  早实:早结果实。实,结果实,名词做动词。以:而且,连词,作用同“而”。蕃:多。

  他植者:其他种树的人。窥伺:偷偷地察看。效慕:仿效,慕也是"效"的意思。窥伺效慕:暗中观察,羡慕效仿。

  莫:没有谁,代词。如:比得上,动词。

  有问之:有人问他(种树的经验)。

  木:树。橐驼:古人最郑重最恭敬的自称法,是自称其名,可译“我”。寿且孳(zī):活得长久而且繁殖茂盛。孳,繁殖。

  天:指自然生长规律。致其性:使它按照自己的本性成长。致,使达到。焉尔: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

  凡:凡是,所有,表示概括,副词。植木之性:按树木的本性种植。性,指树木固有的特点。

  本:树根。欲:要。舒:舒展。培:培土。

  故:旧。

  筑:捣土。密:结实。

  既然:已经这样。已:(做)完了。勿动:不要再动它。

  勿虑:不要再担心它。

  去:离开。顾:回头看。其:如果,连词。

  莳(shì):栽种。若子:像对待子女一样精心。

  置:放在一边。若弃:像丢弃了一样不管。

  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那么树木的生长规律可以保全而它的本性得到了。则:那么,连词。者:助词,无义。

  不害其长:不妨碍它的生长。而已: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

  硕茂:使动用法,使高大茂盛。

  不抑耗其实:不抑制、损耗它的果实(的成熟过程)。

  早而蕃:使动用法,使……(结实)早而且多。

  根拳:树根拳曲。土易:更换新土。

  若不过焉则不及:如果不是过多就是不够。若……则……,如果……那么(就),连接假设复句的固定结构。焉:句中语气词,无义。

  苟:如果,连词。反是者:与此相反的人。

  爱之太恩:爱它太情深。恩,有情义。这里可引申为”深“的意思。

  忧之太勤:担心它太过分。

  甚者:更严重的。甚,严重。

  爪其肤:掐破树皮。爪,掐,作动词用。以:表目的,连词,用来。验:检验,观察。生枯:活着还是枯死。

  疏密:指土的松与紧。

  日以离:一天天地失去。以,连词,连接状语和动词,不译。

  不我若:不若我,比不上我。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时一般要置于动词前。若,及,赶得上,动词。

  之:助词,的。道:指种树的经验。

  之:代词,指种树之“道”。官理:为官治民。理,治理,唐人避高宗李治名讳,改“治”为“理”。

  而已:罢了。

  理:治理百姓。

  长(zhǎng)人者:为人之长者,指当官治民的地方官。大县的长官称“令”,小县的长官称“长”。烦其令:不断发号施令。烦,使繁多。

  若甚怜:好像很爱(百姓)。焉:代词,同“之”。

  而:但,连词。卒以祸:以祸卒,以祸(民)结束。卒,结束。

  官命:官府的命令。促尔耕:催促你们耕田。

  勖(xù):勉励。植:栽种。

  督:督促。获:收割。

  缫(sāo):煮茧抽丝。而:通“尔”,你们。绪:丝头。早缫而绪:早点缫好你们的丝。

  早织而缕:早点纺好你们的线。缕,线。

  字:养育。

  遂而鸡豚(tún):喂养好你们的鸡和猪。遂,顺利地成长。豚,猪。

  聚之:召集百姓。聚:使聚集。

  木:这里指木梆。

  吾小人:我们小百姓。辍飧(sūn)饔(yōng):不吃饭。辍,停止。飧,晚饭。饔,早饭。以:来,连词。劳吏者:慰劳当差的。且:尚且。暇:空暇。

  何以:以何,靠什么。蕃吾生:繁衍我们的生命,即使我们的人口兴旺。安吾性:安定我们的生活。性,生命。

  病:困苦。怠:疲倦。病且怠:困苦又疲劳。

  若是:像这样。

  与吾业者:与我同行业的人,指“他植者”。其:大概,语气词。类:相似。

  嘻:感叹词,表示高兴。

  不亦善夫:不是很好吗?夫,句末语气词。

  养人:养民,唐人避唐太宗李世民名讳,改“民”为“人”。

  传:作传。以为:以(之)为,把它作为。戒:鉴戒。

  《种树郭橐驼传》赏析

  这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文,也是一个讽喻性极强的寓言故事。郭橐驼种树的事迹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此文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通过对郭橐驼种树之道的记叙,说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是“养树”的法则,并由此推论出“养人”的道理,指出为官治民不能“好烦其令”,批评当时唐朝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行为,反映出作者同情人民的思想和改革弊政的愿望。

  文章先写橐驼的命名、橐驼种树专长和种树之道,然后陡然转入“官理”,说出—番居官治民的大道理。上半篇为橐驼之传,目的是为下半篇的论述张本;下半篇的治民之理是上半篇种树之道的类比和引申,前宾后主,上下相应,事理相生,发挥了寓言体杂文笔法的艺术表现力。

  本文共五段,一、二段介绍传记主人公的姓名、形象特征,以及籍贯、职业和技术特长。这二段看似闲笔,却生动有趣,给文章带来了光彩色泽。

  在《庄子》书中所描绘的许多人物,有的具有畸形残疾,如《养生主》《德充符》中都写到失去单足或双足的人,《人间世》中则写了一个怪物支离疏;有的`则具有特异技能,如善解牛的庖丁,运斤成风的匠人,承蜩的佝偻丈人等。柳宗元写这篇传记,把这两种特点都集中在郭橐驼一人身上,他既有残疾,又精于种树。可见柳宗元不仅在文章的主题思想方面继承了《庄子》的观点,连人物形象的刻画也灵活地吸取了《庄子》的写作手法。

  橐驼即骆驼,人们称这位主人公为橐驼,原带有开玩笑,甚至嘲讽性质。但这位种树的郭师傅不但不以为忤,反欣然接受。柳宗元在这里不着痕迹地写出了这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的善良性格。但作者这样写仍是有所本的。在《庄子》的《应帝王》和《天道》中,都有这样的描写,即人们把一个人呼之为牛或呼之为马,他都不以为忤,反而欣然答应。这同郭橐驼欣然以橐驼为名是一样的。这种描写实际上也体现了老庄学派顺乎自然的思想,即认为“名”不过是外加上去的东西,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实质,所以任人呼牛呼马,思想上都不致受到干扰波动;相反,甚至以为被人呼为牛马也并不坏。

  后一小段写郭橐驼种树的特异技能。他种树的特点有二:一是成活率高;二是长得硕茂,容易结果实,即所谓“寿且孳”。作者在后文没有写郭橐驼种树的移栽易活的特点,只提到栽了树不妨害其成长的这一面。其实这是省笔。盖善植者必善移树,只有掌握了事物发展的内部规律才能得到更大的自由。所以这里为了使文章不枝不蔓,只点到而止。在这一小段的收尾处还布置了一个悬念。即“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读者从这儿必然急于想知道郭橐驼种树到底有什么诀窍。而下文却讲的是极其平凡而实际却很难做到的道理:“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可见郭并不藏私,而是“他植者”的修养水平和掌握规律的深度太不够了。从这里,作者已暗示给我们一个道理,即“无为而治”并不等于撒手不管或放任自流。这个道理从下面两大段完全可以得到证明。

  第三段是郭橐驼自我介绍种树的经验。前后是正反两面对举,关键在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为了把这一道理阐述得更深刻、更有说服力,文章用了对比的写法,先从种植的当与不当进行对比。究竟什么是树木的本性呢?“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四个“欲”字,既概括了树木的本性,也提示了种树的要领。郭橐驼正是顺着树木的自然性格栽种,从而保护了它的生机,因而收到“天者全而其性得”的理想效果。这正是郭橐驼种树“无不活”的诀窍。他

  植者则不然,他们违背树木的本性,种树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因此必然遭致“木之性日以离”的恶果。这就回答了上段的问题,他们“莫能如”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学标不学本。继从管理的善与不善进行对比。“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是郭橐驼的管理经验。乍看,好像将树种下去以后,听之任之,不加管理。事实上,橐驼的“勿动勿虑”,移栽时的“若子”,种完后的“若弃”,正是最佳的管理,没有像疼爱孩子那样的精心培育,就不会有理想的效果。他植者不明此理,思想上不是撒手不管而是关心太过,什么都放不下,结果适得其反,“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压抑了甚至扼杀了树木的生机。

  这两层对比写法,句式富于变化。写橐驼种树,用的是整齐的排比句,而写他植者之种树不当,则用散句来表示,文章显得错落有致。“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用押韵的辞句,使重点突出,系从《庄子·马蹄》的写法变化而出。从介绍橐驼的种树经验上可以看出,柳宗元的观点同老庄思想还是有差别的。柳是儒、道两家思想的结合,他并不主张一味听之任之的消极的“顺乎自然”,而是主张在掌握事物内部发展规律下的积极的适应自然。他要求所有的种树人都能做到认识树木的天性,即懂得如何适应树木生长规律的业务。把种树的道理从正反两面讲清楚以后,文章自然就过渡到第四段。

  四、五段是正面揭出本旨,实为一篇之“精神命脉”。作者通过对话,运用“养树”与“养人”互相映照的写法,把种树管树之理引申到吏治上去。对“养人”之不善,文章先简要地用几句加以概括:“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这与上文“他植者”养树管理之不善遥相呼应。接着用铺陈的手法,把“吏治不善”的种种表现加以集中,加以典型化,且有言有行,刻画细致入微,入木三分。如写官吏们大声吆喝,驱使人民劳作,一连用了三个“尔”,四个“而”和七个动词,把俗吏来乡,鸡犬不宁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作者最后以“问者”的口吻点出“养人术”三字,这个“养”字很重要。可见使天下长治久安,不仅要“治民”,更重要的还要“养民”,即使人民得到休生养息,在元气大伤后得到喘息恢复的机会,也就是后来欧阳修说的“涵煦之深”。这才是柳宗元写这篇文章的最终目的。

  综观全文,我们应注意三点:一是无论种树或治民,都要“顺天致性”,而不宜违逆其道;二是想要顺天致性,必先掌握树木或人民究竟怎样才能“硕茂以蕃”,亦即摸清事物发展规律;三是动机效果必须统一,不允许好心办坏事,或只把好心停留在表面上和口头上。把这三点做好,才算懂得真正的“养人术”。

  《种树郭橐驼传》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①以致其性焉尔(尔:同“耳”,罢了)

  ②字而幼孩(而:通“尔”,你们的)

  ③既然已(已:通“矣”,了)

  二、古今异义

  1、(故乡)人号之“驼”

  古义,两个词,所以乡里;今义,指家乡。

  2、(既然)已,勿动勿虑

  古义,已经这样;今义,连词,表示先提示前提,而后加以推论。

  3、(去)不复顾

  古义,离开;今义,与“来”相对

  4、不抑耗(其实)而已

  古义,两个词,其,它们,实,结果实(名作动);今义,承上文转折,表示所说的是实际情况

  5、若(不过)焉则不及

  古义,不是过多;今义,连词,表转折,只是。

  6、(其实)害之

  古义,两个词,其,这,实,实际上;今义,承上文转折,表示所说的是实际情况。

  7、(字)而幼孩

  字(古义,抚育;今义,用来记录语言的符号。

  8、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

  古义,地位低下的人,指老百姓;今义,人格卑下的人。

  9、故(病)且怠

  古义,困苦;今义,生物体发生不健康的现象。

  10、得(养人)术

  古义,治理百姓;今义,养活别人。

  三、一词多义

  1、虽

  (1)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虽然)

  (2)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然)

  2、故

  (1)其土欲故(旧,这里是原来的土)

  (2)故不我若也(所以)

  3、实

  (1)早实以蕃/不抑耗其实而已(结果实,名作动)

  (2)其实害之(实际)

  4、若

  (1)其置也若弃(像)

  (2)若不过焉则不及(如果)

  (3)故不我若也(比得上,赶得上)

  5、长

  (1)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生长)

  (2)见长人者好烦其令(长,又是官名,古代大县长官叫“令”,小县长官叫“长”,名词用为动词,治理)

  6、病

  (1)病瘘(患,患…病,名作动)

  (2)故病且怠(困苦)

  7、而

  (1)鸣鼓而聚之(表承接)

  (2)字而幼孩(通“尔”,你们的)

  (3)旦视而暮抚(表并列,又)

  (4)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表顺接,可译“于是”)

  8、然

  (1)隆然伏行(…的样子)

  (2)既然已(这样)

  (3)然吾居乡(然而)

  9、以

  (1)早实以蕃(而且,表递进)

  (2)以致其性焉尔;摇其本以观其疏密(来,表目的)

  (3)而木之性日以离矣(地,表修饰)

  (4)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把)

  (5)而卒以祸(因为)

  (6)又何以蕃吾生(用)

  10、且

  (1)无不活,且硕茂(而且)

  (2)吾小人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尚且)

  (3)故病且怠(又)

  11、则

  (1)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那么)

  (2)他植者则不然;则又爱之太恩(却)

  四、词类活用

  1、名词活用作动词

  (1)病瘘(病:患,患…病)

  (2)名我固当(名:称呼)

  (3)早实以蕃(实:结果实)

  (4)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爪:用爪抓,掐)

  (5)移之官理可乎(官:做官)

  (6)见长人者(长:治理)

  (7)而卒以祸(祸:受到祸害)

  (8)传其事以为官戒(传:作传)

  2、名词活用作状语

  (1)旦视而暮抚(旦,在早上;暮,在晚上)

  (2)而木之性日以离矣(日:一天天)

  3、形容词活用作动词

  (1)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寿:活得长久)

  (2)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全:保全)

  4、使动用法

  (1)以致其性焉尔(致:使…达到)

  (2)非有能硕茂之也(硕茂:使…硕大茂盛)

  (3)非有能早而蕃.之也(早,使…结果早;蕃,使…结果多)

  (4)鸣鼓而聚之(鸣,使…发出响声;敲响。聚,使…聚集。)

  (5)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蕃,使…繁衍生息;安,使…安定。)

  5、意动用法

  驼业种树。(业:以…为职业)

  五、特殊句式

  1、判断句

  官理,非吾业也(“…也”,表示判断)

  2、倒装句

  (1)宾语前置

  ①不知始何名(名何:叫什么)

  ②故不我若也(若我:如我)

  ③吾又何能为哉(能为何:能够做什么)

  ④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以何:凭什么)

  (2)定语后置

  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经营园林游览和做水果买卖的富豪人家)

  3、省略句

  ①苟有能反(于)是者

  ②然吾居(于)乡

  ③而卒以(之)祸

  ④传其事以(之)为官戒

  《种树郭橐驼传》题解

  《种树郭橐驼传》(zhòng shù guō tuó tuó zhuàn)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散文。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种树郭橐驼传》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文。文章通过对郭橐驼种树之道的记叙,说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是“养树”的法则,并由此推论出“养人”的道理,指出为官治民不能“好烦其令”,指摘中唐吏治的扰民、伤民,反映出作者同情人民的思想和改革弊政的愿望。这种借传立说,因事出论的写法,别开生面。文章先以种植的当与不当作对比,继以管理的善与不善作对比,最后以吏治与种树相映照,在反复比照中导出题旨,阐明事理。文中描写郭橐驼的体貌特征,寥寥几笔,形象而生动;记述郭橐驼的答话,庄谐杂出,语精而意丰。全文以记言为主,带记言中穿插描写,错落有致,引人入胜。

  《种树郭橐驼传》观点

  种树人有“勤虑害树”的错误,做官者也有“烦令扰民”之过。

  本文是带有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人物传记文。名“传”,实际上是一个讽喻性极强的寓言故事。是柳宗元早年在长安任职时期的作品。郭橐驼种树的本事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本文是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而言的。这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散文。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种树郭橐驼传》创作背景

  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803)至二十一年(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5

  作品原文

  种树郭橐驼传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作品译文

  郭橐驼,不知道他最初叫什么名字。他患了脊背弯曲的病,脊背突起而弯腰走路,就像骆驼一样,所以乡里人称呼他叫“橐驼”。橐驼听到后说:“很好啊,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于是他索性放弃了原来的名字,也自称起“橐驼”来。

  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城西边。郭橐驼以种树为职业,凡是长安城里经营园林观赏游乐的富豪人家和种树卖果盈利的人,都争着迎接和雇佣郭橐驼。看到橐驼种的树,即使是移植来的,也没有不成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结果实早而且多。其他种树的人虽然暗中观察,羡慕效仿,也没有谁能比得上。

  有人问他种树种得好的原因,他回答说:“橐驼我不是能够使树木活得长久而且长得很快,只不过能够顺应树木的天性,来实现其自身的习性罢了。但凡种树的方法,树根要舒展,培土要均匀,用土要用原来培育树苗的土,捣土要结实。已经这样做了,就不要再动,不要再忧虑它,离开后不要再去看它。树木移栽的时候要像对待孩子一样精心细致,栽好后置于一旁要像抛弃了它们一样,那么树木的天性就得以保全,它的本性就得到了自由发展。所以我只不过不妨害它的生长罢了,并不是有能力使它长得高大茂盛;只不过不抑制、减少它结果罢了,也并不是有能力使它果实结得又早又多。别的种树人却不是这样,树根拳曲就换上新土;他培土的时候,不是过紧就是太松。如果有能够和这种做法不同的人,却又太过于溺爱它们了,早晨去看了,晚上又去摸摸,已经离开了,又回头去看看。更严重的,用指甲划破树皮来查看看它是否还活着,摇晃树干来看它是否栽结实了,这样树木的天性就一天天远去了。虽然说是喜爱它,这实际上是害了它,虽说是担心它,这实际上是仇恨它。所以他们都比不上我。我又能做什么呢?“

  问的人说:“把你种树的方法,转用到做官治民上,可行吗?”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做官治民,不是我的专业。但是我住在乡里,看见那些当官的喜欢不断地发号施令,好像是很怜爱(百姓)啊,而百姓最终反因此受到祸害。在早上在晚上那些小吏跑来大喊:‘长官命令:催促你们耕地,勉励你们种植,督促你们收割,早些煮蚕茧抽蚕丝,早些织你们的布,养育你们的小孩,喂大你们的鸡和猪。’一会儿打鼓招聚大家,一会儿鼓梆召集大家,我们这些小百姓停止吃早、晚饭去慰劳那些小吏尚且不得空暇,又怎能使我们繁衍生息,民心安定呢?所以我们既困苦又疲乏,像这样(治民反而扰民),它与我种树的行当大概也有相似的地方吧?”

  问的人说:“不也很好吗!我问种树,得到了治民的方法。”我记录这件事把它作为官吏们的鉴戒。

  作品详解

  得名由来

  简介郭橐驼的形象特征及名号来历。(得名由来)

  1、郭橐(tuó)驼,不知始何名。

  橐驼:骆驼。

  始:最初、原来。

  2、病偻(lǚ),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乡人因形取号,嘲讽残疾不该。〗

  病偻:患了脊背弯曲的病。

  偻:脊背弯曲,即佝偻(gōu lóu)病。

  隆然:脊背高起的样子。

  伏行:俯下身体走路。

  有类:有些像。

  者:的样子,代词。

  号之:给他起个外号叫。号,起外号。

  3、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自己敢于接受,表现豁达自信〗

  之:代词,指起外号事。

  名我固当: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

  名:名词作动词,起名。

  固:确实。

  当:恰当。

  因:于是,就,副词。

  舍:舍弃。

  其名:他原来的名字。

  谓:称为。

  云:句末语气词,此处可译“了”。

  种树专长

  介绍郭橐驼高超的种树技艺。(种树专长)

  1、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介绍住址〗

  长安:今西安市,唐王朝首都

  2、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介绍职业,“豪富人”及“卖果者”争相雇请,侧面描写种树技术高超。〗

  业:名词作动词的意动用法,以……为职业。

  为:从事,经营。

  为观游及卖果者:经营园林游览和做水果买卖的人。

  争迎取养:“争相迎取(驼于家)而养之。”争着把他接到家里奉养(《古文观止》注)意谓争相雇请他。

  3、视驼所种树,或移徙(xǐ),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正面描写种树技术高超〗

  或:表假设,假如。

  移徙:移植。

  徙:迁移。

  硕茂:高大茂盛。

  早实:早结果实。实,结实。

  以:而,表递进。

  蕃:多。

  实以蕃:名词作动词,结果早而且多。

  4、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再作比较,反衬技艺高超〗

  他植者:其他种树的人。

  窥伺效慕:暗中观察,羡慕摹仿。

  莫:没有谁,代词。

  如:赶得上,动词

  种树之道

  写郭橐驼介绍种树的经验并说明别人不如他的原因。(种树之道)

  1、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zī)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介绍种树经验。“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既总括了种树的经验,又暗示了全文的主旨〗

  有问之:有人问他(种树的经验)。

  能:本领。

  木:树。

  橐驼:古人最郑重最恭敬的自称法,是自称其名,可译“我”。

  寿且孳:活得长久而且繁殖茂盛。孳:生长得快。

  天: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

  致其性:使它按照自己的本性成长。

  致,使达到。

  焉尔: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

  2、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介绍种树要领〗

  凡:凡是,表示概括,副词。

  植木之性:种植树木的方法。

  性,方法。

  本:树根。

  欲:要。

  舒:舒展。

  培:培土。

  故:指用原有的土。

  筑:作动词,捣土。

  密:结实。

  3、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shì)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介绍管理树木的经验。以上申述“顺木之天以致其性”〗

  既然:这样之后。

  既:…之后

  然:这样。

  已:(做)完了。

  勿动:不要再动它。

  勿虑:不要再担心它。

  去:离开。

  顾:回头看,这里指看。

  其:如果,连词。

  莳:种植。

  若子:像对待子女一样。

  置:放下,这里指放在一边不管。

  若弃:像丢弃了它们。

  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那么树木的生长规律可以保全而它的本性不会丧失了。

  则:那么,连词。

  者:助词,无义

  4、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介以上申述“非能使木寿且孳也”〗

  不害其长:不妨害它的生长。

  而已: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

  硕茂:使动用法,使...高大茂盛。

  不抑耗其实:不抑制、损耗它的.果实(的成熟过程)。

  早而蕃:使动用法,使……(结实)早而且多。

  5、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

  则:就,连词。不然:不是这样。

  根拳:树根拳曲

  土易:更换新土。

  若不过焉则不及:如果不是过多就是不够。若……则……,如果……那么(就),连接假设复句的固定结构。

  焉:句中语气词,无实际意义。

  6、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

  苟:如果,连词。

  反是者:与此相反的人。

  爱之太恩:爱它太情深。恩,有情义,这里可指用心。

  忧之太勤:担心它太过分。

  7、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

  甚者:更严重的。

  爪其肤:用指甲划破树的皮。爪,掐,用指甲划,作动词用。

  以:来,连词。

  验:检验。

  生枯:活着还是枯死。

  疏密:指土的松与紧。

  日以离:一天天地失去。以,连词,连接状语和动词,不译;日,名词作状语,一天天。

  8、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说明“他植者”“莫能如”的原因〗

  其实:那实际上。

  不我若:“不若我”的倒装,不如我,不及我。

  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时一般要置于动词前。

  若,及,赶得上,动词

  吾又何能为哉:“我又能为何哉”的倒装,我又能做什么呢?

  治民之道

  写郭橐驼把“长人者”与“他植者”进行类比,指出地方官吏好像是“爱”民,其实在害民。(治民之道)

  1、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 ○转入正意

  道:指种树的经验。

  官理:为官治民。

  理,治理,唐人避高宗李治名讳,改“治”为“理”。

  之:前“之”,助词,的;后“之”,代词,指种树之“道”。

  2、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zhǎng)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若甚怜焉,而卒以祸”即“虽曰爱之,其实害之”。○先表示谦虚。 ○再进行类比:以“他植者”类比“长人者”。

  而已:罢了。

  理:治理百姓。

  业:职业。

  长人者:为人之长者,指当官治民的地方官。大县的长官称“令”,小县的长官称“长”。

  烦其令:不断地发号施令。

  烦:不断地。

  若甚怜:好像很爱(百姓)。

  焉:代词,同“之”。

  而:但,连词。

  卒以祸:终于因此使百姓受到祸害。卒,最终、终于。

  3、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xù)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

  官命:官府的命令。

  促尔耕:催促你们耕田。

  尔:你们。

  勖:勉励。

  植:栽种。

  督:督促。

  获:收割。

  早缫(sāo)而绪,早织而缕,缫:煮茧抽丝。而:通“尔”,你们。绪:丝头。早缫而绪:早点缫好你们的丝。

  早织而缕:早点纺好你们的线。缕,线。○为女织“烦其令”。

  字而幼孩,遂而鸡豚(tún)。”字:养育。遂而鸡豚:喂养好你们的鸡和猪。遂,成,这里指喂大。豚,小猪。

  4、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sūn)饔(yōng)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

  聚之:召集百姓。

  木:梆子。

  吾小人:我们小百姓。

  辍飧饔:不吃饭。辍,停止。饔,早饭。飧,晚饭。

  以:来,连词。

  劳吏者:慰劳当差的。

  且:尚且。

  暇:空暇。

  何以:以何,靠什么。

  蕃吾生:使我们的生产增加。

  安吾性:安定我们的生活。

  性,生命。

  病:困苦。怠:疲倦

  5、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若是:像这样。

  与吾业者:同我从事的活计。业,职业。

  其:大概,语气词。

  类:相似。

  写作目的

  最后说明写作本文的目的。(写作目的)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养人”也要“顺天致性”,才能“蕃其生而安其性”。

  嘻:叹词,表示高兴。

  不亦善夫:不也很好吗?夫,句末语气词。

  养人术:治民的办法。唐人避唐太宗李世民名讳,改“民”为“人”。

  传:作传,即指此文。

  以为:以(之)为,把它作为。

  戒:鉴戒。

  创作背景

  该文是柳宗元早年在长安任职时期的作品。郭橐驼种树的本事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该文是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而为言的。中唐时期,豪强地主兼并掠夺土地日益严重,“富者兼地数万亩,贫者无容足之居”。仅有一点土地的农民,除了交纳正常的捐粟外,还要承受地方军政长官摊派下来的各种杂税。据《旧唐书·食货志》记载,各地官僚为巩固自己的地位,竞相向朝廷进奉,加紧对下层的盘剥,于是“通津达道者税之,莳蔬艺果者税之,死亡者税之”,民不聊生。这就是柳宗元写作该文的社会背景。

  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作品鉴赏

  该文题目虽称为“传”,但并非是一般的人物传记。文章以老庄学派的无为而治,顺乎自然的思想为出发点,借郭橐驼之口,由种树的经验说到为官治民的道理,说明封建统治阶级有时打着爱民、忧民或恤民的幌子,却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仍旧民不聊生。这种思想实际上就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的老庄思想的具体反映。唐代从安史之乱以后,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只有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如果封建统治者仍借行政命令瞎指挥,使老百姓疲于奔命,或者以行“惠政”为名,广大人民既要送往迎来,应酬官吏;又不得不劳神伤财以应付统治者摊派的任务,这只能使人民增加财物负担和精神痛苦。

  文章先写橐驼的命名、橐驼种树专长和种树之道,然后陡然转入“官理”,说出—番居官治民的大道理。上半篇为橐驼之传,目的是为下半篇的论述张本;下半篇的治民之理是上半篇种树之道的类比和引申,前宾后主,上下相应,事理相生,发挥了寓言体杂文笔法的艺术表现力。

  该文共五段,一、二段介绍传记主人公的姓名、形象特征,以及籍贯、职业和技术特长。这二段看似闲笔,却生动有趣,给文章带来了光彩色泽。

  在《庄子》书中所描绘的许多人物,有的具有畸形残疾,如《养生主》《德充符》中都写到失去单足或双足的人,《人间世》中则写了一个怪物支离疏;有的则具有特异技能,如善解牛的庖丁,运斤成风的匠人,承蜩的佝偻丈人等。柳宗元写这篇传记,把这两种特点都集中在郭橐驼一人身上,他既有残疾,又精于种树。可见柳宗元不仅在文章的主题思想方面继承了《庄子》的观点,连人物形象的刻画也灵活地吸取了《庄子》的写作手法。

  橐驼即骆驼,人们称这位主人公为橐驼,原带有开玩笑,甚至嘲讽性质。但这位种树的郭师傅不但不以为忤,反欣然接受。柳宗元在这里不着痕迹地写出了这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的善良性格。但作者这样写仍是有所本的。在《庄子》的《应帝王》和《天道》中,都有这样的描写,即人们把一个人呼之为牛或呼之为马,他都不以为忤,反而欣然答应。这同郭橐驼欣然以橐驼为名是一样的。这种描写实际上也体现了老庄学派顺乎自然的思想,即认为“名”不过是外加上去的东西,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实质,所以任人呼牛呼马,思想上都不致受到干扰波动;相反,甚至以为被人呼为牛马也并不坏。

  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中塑造了一个形貌丑陋而心地善良的敲钟人,这个艺术形象对后世影响很大。直到电视剧《女奴》中的花匠也属于这一类型。其实,这种把外表丑陋而心灵美统一在一个人身上的描写,在中国,可以说从《庄子》就开始了。柳宗元所塑造的郭橐驼形象也是这方面的典型。不过柳宗元是把“丑”和“真”(他思想上认识到颠扑不破的真理)统一起来,雨果是把“丑”和“善”统一起来,略有不同而已。

  后一小段写郭橐驼种树的特异技能。他种树的特点有二:一是成活率高;二是长得硕茂,容易结果实,即所谓“寿且孳”。作者在后文没有写郭橐驼种树的移栽易活的特点,只提到栽了树不妨害其成长的这一面。其实这是省笔。盖善植者必善移树,只有掌握了事物发展的内部规律才能得到更大的自由。所以这里为了使文章不枝不蔓,只点到而止。在这一小段的收尾处还布置了一个悬念。即“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读者从这儿必然急于想知道郭橐驼种树到底有什么诀窍。而下文却讲的是极其平凡而实际却很难做到的道理:“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可见郭并不藏私,而是“他植者”的修养水平和掌握规律的深度太不够了。从这里,作者暗示了一个道理,即“无为而治”并不等于撒手不管或放任自流。这个道理从下面两大段完全可以得到证明。

  第三段是郭橐驼自我介绍种树的经验。前后是正反两面对举,关键在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为了把这一道理阐述得更深刻、更有说服力,文章用了对比的写法,先从种植的当与不当进行对比。究竟什么是树木的本性呢?“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四个“欲”字,既概括了树木的本性,也提示了种树的要领。郭橐驼正是顺着树木的自然性格栽种,从而保护了它的生机,因而收到“天者全而其性得”的理想效果。这正是郭橐驼种树“无不活”的诀窍。他植者则不然,他们违背树木的本性,种树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因此必然遭致“木之性日以离”的恶果。这就回答了上段的问题,他们“莫能如”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学标不学本。继从管理的善与不善进行对比。“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是郭橐驼的管理经验。乍看,好像将树种下去以后,听之任之,不加管理。事实上,橐驼的“勿动勿虑”,移栽时的“若子”,种完后的“若弃”,正是最佳的管理,没有像疼爱孩子那样的精心培育,就不会有理想的效果。他植者不明此理,思想上不是撒手不管而是关心太过,什么都放不下,结果适得其反,“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压抑了甚至扼杀了树木的生机。这两层对比写法,句式富于变化。写橐驼种树,用的是整齐的排比句,而写他植者之种树不当,则用散句来表示,文章显得错落有致。“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用押韵的辞句,使重点突出,系从《庄子·马蹄》的写法变化而出。从介绍橐驼的种树经验上可以看出,柳宗元的观点同老庄思想还是有差别的。柳是儒、道两家思想的结合,他并不主张一味听之任之的消极的“顺乎自然”,而是主张在掌握事物内部发展规律下的积极的适应自然。他要求所有的种树人都能做到认识树木的天性,即懂得如何适应树木生长规律的业务。把种树的道理从正反两面讲清楚以后,文章自然就过渡到第四段。

  四、五段是正面揭出本旨,实为一篇之“精神命脉”。作者通过对话,运用“养树”与“养人”互相映照的写法,把种树管树之理引申到吏治上去。对“养人”之不善,文章先简要地用几句加以概括:“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这与上文“他植者”养树管理之不善遥相呼应。接着用铺陈的手法,把“吏治不善”的种种表现加以集中,加以典型化,且有言有行,刻画细致入微,入木三分。如写官吏们大声吆喝,驱使人民劳作,一连用了三个“尔”,四个“而”和七个动词,把俗吏来乡,鸡犬不宁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作者最后以“问者”的口吻点出“养人术”三字,这个“养”字很重要。可见使天下长治久安,不仅要“治民”,更重要的还要“养民”,即使人民得到休生养息,在元气大伤后得到喘息恢复的机会,也就是后来欧阳修说的“涵煦之深”。这才是柳宗元写这篇文章的最终目的。

  综观全文,应注意三点:一是无论种树或治民,都要“顺天致性”,而不宜违逆其道;二是想要顺天致性,必先掌握树木或人民究竟怎样才能“硕茂以蕃”,亦即摸清事物发展规律;三是动机效果必须统一,不允许好心办坏事,或只把好心停留在表面上和口头上。把这三点做好,才算懂得真正的“养人术”。

  艺术手法

  一、简洁而生动。

  在一篇文章中,简洁和生动是不容易共存的。这篇寓言式的人物传记,就写得既简洁又生动。简洁体现了史传的特点,生动则蕴含了文学的情趣。如第一段介绍人物,仅用“隆然伏行”几个字,就写出了人物的形象特征;又用“甚善。名我固当”几个字,写出了人物的性格。这样,通过简洁的叙述,生动的描写,一个不同凡响的“驼者”形象,便跃然纸上了。在短短几句话中,这种史笔和文辞的完美结合,显示出作者高超的语言表现力。

  二、对比与映衬。

  以“种树”喻“治民”是这篇传记写作的出发点,对比和映衬的写法也是这种寓言风格的需要。

  对比可以突出事物的特点,显现事物的差别,加强说理的力度,甚至收到不言自明的功效。该文中的对比,有叙事性的,如两种种树方法的对比;有论述性的,如郭橐驼对自己种树方法的归纳和对“他植者”的批评。

  映衬就是互相照应的写法,通过上下文内容或语意的遥相呼应,来强化表达效果。该文先谈“养树”,后论“养人”,这本身就是运用了映衬的写法。这样写,有关树和人的话题合二为一,互相补充,增强了文章的气势。在语意上相互映衬的例子,如郭橐驼谈“养树”一段,开头说“橐非能使木寿且孳也”,最后则以“吾又何能为哉”回应,在自谦之中,起到了强化观点的作用;论“养人”一段的首尾也是这样呼应的。

  三、婉约而多讽。

  该文结尾一句道出了写作意图,那就是“传其事以为官戒”。以寓言的方式进行讽谏,是中国古代文人向帝王或上层统治者提意见的传统做法,它有着委婉含蓄的特点,也间杂着幽默的成分。柳宗元这篇人物传记,也是通过故事进行劝诫的,这决定了它“婉约而多讽”的风格。这种风格基本上是通过所传人物的话语表现出来的,如第四段,一个“知种树而已”的驼者,欲止又言,在朴实的简单类比中,揭示出了吏治的弊端,颇具讽刺意味。其中的一些话语,如“理,非吾业也”,“若甚怜焉,而卒以祸”,“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婉转而幽默,含不尽之意于言外。

  作者简介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祖籍河东(今山西省芮城、运城一带),世称柳河东,柳出身于官宦家庭,少有才名,早有大志。唐德宗贞元九年(793)进士,曾任集贤殿正字、蓝田尉、监察御史里行等职。顺宗时,官礼部员外郎。他参加了主张政治革新的王叔文集团,反对宦官专权和藩镇割据。王叔文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十年后调任柳州刺史,病逝于任所,因又称柳柳州。

种树郭橐驼传翻译6

  种树郭橐驼传

  柳宗元〔唐代〕

  原文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

  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早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哉?”

  问者曰:“以子之道,移之官理,可乎?”驼曰:“我知种树而已,官理,非吾业也。然吾居乡,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勖尔植,督尔获,早缫而绪,早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鼓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故病且怠。若是,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

  问者曰:“嘻,不亦善夫!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

  翻译

  郭橐驼,不知道他最初叫什么名字。他患了脊背弯曲的病,脊背高高突起,弯着腰走路,就像骆驼一样,所以乡里人称呼他叫“驼”。橐驼听说后,说:“这个名字很好啊,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于是他舍弃了他原来的名字,也自称起“橐驼”来。

  他的家乡叫丰乐乡,在长安城西边。郭橐驼以种树为职业,凡是长安城里经营园林游览和做水果买卖的豪富人,都争着迎接雇佣他。人们观察橐驼种的树,或者移植的树,没有不成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果实结得早而且多。其他种植的人即使暗中观察效仿,也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

  有人问他种树种得好的原因,他回答说:“我并不能使树木活得长久而且长得很快,不过是能够顺应树木的自然生长规律,使它的本性充分发展而已。凡是种植的树木,它的本性是:树木的树根要舒展,它的培土要平均,它根下的土要用原来培育树苗的土,根周围的捣土要紧实。这样做了之后,就不要再动,不要再忧虑它,离开后就不再管它。栽种时要像对待子女一样细心,栽好后要像丢弃它一样放在一边,那么树木的天性就得以保全,它的本性也就能够得到充分发展。所以我只不过不妨碍它的生长罢了,并不是有能使它长得高大茂盛的办法;只不过不抑制、减少它的结果罢了,也并不是有能力使它果实结得早又多。别的种树人却不是这样。种树时,树根拳曲着,又换了生土;给树培土的时候,不是过紧就是太松。如果有能够和这种做法相反的人,就又太过于吝惜它们了,担心它太过分了;早晨去看了,晚上又去摸摸,已经离开了,又回来望望。更严重的,甚至掐破树皮来观察它是死是活着,摇动树的根部来看培土是松还是紧,这样树木的天性就一天天远去了。虽然说是喜爱它,这实际上是害它;虽说是担心它,这实际上是仇视它。所以他们种植的树都不如我。我又哪里有什么特殊本领呢?”

  问的人说:“把你种树的方法,转用到做官治民上,可行吗?”橐驼说:“我只知道种树罢了,做官治民,不是我的职业。但是我住在乡里,看见那些官吏喜欢不断地发号施令,好像是很怜爱(百姓)啊,但百姓最终反因此受到祸害。从早到晚那些小吏跑来大喊:‘长官命令:催促你们耕地,勉励你们种植,督促你们收获,早些煮茧抽丝,早些织好你们的布,养育好你们的孩子,喂养好你们的家禽牲畜!’一会儿打鼓招聚大家,一会儿鼓梆召唤大家。我们这些小百姓停止吃早、晚饭去慰劳那些小吏尚且不得空暇,又怎能增加我们的生产,使我们生活安定呢?所以我们既困苦又疲乏,像这样(治民反而扰民),它与我种树的行当大概也有相似的地方吧?”

  问的人说:“不也是很好吗!我问种树的方法,得到了治民的方法。”我为这件事作传把它作为官吏们的鉴戒。

  注释

  橐(tuó)驼:骆驼。这里指驼背。郭橐驼因驼背而得名。始:最初。病偻(lǚ):患了脊背弯曲的病。隆然:脊背突起而弯腰行走。有类:有些像。号之:给他起个外号叫。号,起外号。之:代词,指起外号事。名我固当:这样称呼我确实恰当。名,称呼,名词作动词,意动用法。固:确实。当:恰当。因:于是,就,副词。舍:舍弃。其名:他原来的名字。谓:称为。云:句末语气词,此处可译“了”。长安:今西安市,唐王朝首都。业:以……为业,名词作动词。为观游:经营园林游览。为,从事,经营。争迎取养:争着迎接雇用(郭橐驼),取养:雇用。或:或者。移徙:指移植。徙,迁移。硕茂:高大茂盛。早实:早结果实。实,结果实,名词做动词。以:而且,连词,作用同“而”。蕃:多。他植者:其他种树的人。窥伺:偷偷地察看。效慕:仿效,慕也是"效"的意思。窥伺效慕:暗中观察,羡慕效仿。莫:没有谁,代词。如:比得上,动词。有问之:有人问他(种树的经验)。木:树。橐驼:古人最郑重最恭敬的自称法,是自称其名,可译“我”。寿且孳(zī):活得长久而且繁殖茂盛。孳,繁殖。天:指自然生长规律。致其性:使它按照自己的本性成长。致,使达到。焉尔: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凡:凡是,所有,表示概括,副词。植木之性:按树木的本性种植。性,指树木固有的特点。本:树根。欲:要。舒:舒展。培:培土。故:旧。筑:捣土。密:结实。既然:已经这样。已:(做)完了。勿动:不要再动它。勿虑:不要再担心它。去:离开。顾:回头看。其:如果,连词。莳(shì):栽种。若子:像对待子女一样精心。置:放在一边。若弃:像丢弃了一样不管。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那么树木的生长规律可以保全而它的本性得到了。则:那么,连词。者:助词,无义。不害其长:不妨碍它的生长。而已:罢了,句末语气词连用。硕茂:使动用法,使高大茂盛。不抑耗其实:不抑制、损耗它的果实(的成熟过程)。早而蕃:使动用法,使……(结实)早而且多。根拳:树根拳曲。土易:更换新土。若不过焉则不及:如果不是过多就是不够。若……则……,如果……那么(就),连接假设复句的固定结构。焉:句中语气词,无义。苟:如果,连词。反是者:与此相反的人。爱之太恩:爱它太情深。恩,有情义。这里可引申为”深“的意思。忧之太勤:担心它太过分。甚者:更严重的。甚,严重。爪其肤:掐破树皮。爪,掐,作动词用。以:表目的,连词,用来。验:检验,观察。生枯:活着还是枯死。疏密:指土的松与紧。日以离:一天天地失去。以,连词,连接状语和动词,不译。不我若:不若我,比不上我。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时一般要置于动词前。若,及,赶得上,动词。之:助词,的。道:指种树的经验。之:代词,指种树之“道”。官理:为官治民。理,治理,唐人避高宗李治名讳,改“治”为“理”。而已:罢了。理:治理百姓。长(zhǎng)人者:为人之长者,指当官治民的地方官。大县的长官称“令”,小县的长官称“长”。烦其令:不断发号施令。烦,使繁多。若甚怜:好像很爱(百姓)。焉:代词,同“之”。而:但,连词。卒以祸:以祸卒,以祸(民)结束。卒,结束。官命:官府的命令。促尔耕:催促你们耕田。勖(xù):勉励。植:栽种。督:督促。获:收割。缫(sāo):煮茧抽丝。而:通“尔”,你们。绪:丝头。早缫而绪:早点缫好你们的丝。早织而缕:早点纺好你们的线。缕,线。字:养育。遂而鸡豚(tún):喂养好你们的鸡和猪。遂,顺利地成长。豚,猪。聚之:召集百姓。聚:使聚集。木:这里指木梆。吾小人:我们小百姓。辍飧(sūn)饔(yōng):不吃饭。辍,停止。飧,晚饭。饔,早饭。以:来,连词。劳吏者:慰劳当差的。且:尚且。暇:空暇。何以:以何,靠什么。蕃吾生:繁衍我们的生命,即使我们的人口兴旺。安吾性:安定我们的生活。性,生命。病:困苦。怠:疲倦。病且怠:困苦又疲劳。若是:像这样。与吾业者:与我同行业的人,指“他植者”。其:大概,语气词。类:相似。嘻:感叹词,表示高兴。不亦善夫:不是很好吗?夫,句末语气词。养人:养民,唐人避唐太宗李世民名讳,改“民”为“人”。传:作传。以为:以(之)为,把它作为。戒:鉴戒。

  赏析

  人的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文,也的一个讽喻性极强的寓言故事。郭橐驼种树的事迹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人的设事明理之作。此文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通过对郭橐驼种树之道的记叙,说明的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的的养树”的法则,并由此推论出的养人”的道理,指出为官治民不能的好烦其令”,批评当时唐朝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行为,反映出作者同情人民的思想和改革弊政的愿望。

  文章先写橐驼的命名、橐驼种树专长和种树之道,然后陡然转入的官理”,说出—番居官治民的大道理。上半篇为橐驼之传,目的.的为下半篇的论述张本;下半篇的治民之理的上半篇种树之道的类比和引申,前宾后主,上下有应,事理有生,发挥了寓言体杂文笔法的艺术表现力。

  本文共五段,一、二段介绍传记主人公的姓名、形象特征,以及籍贯、职业和技术特长。人二段看似闲笔,却生动有趣,给文章带来了光彩色泽。

  在《庄子是书中所描绘的许多人物,有的具有畸形残疾,如《养生主是《德充符是中都写到失去单足或双足的人,《人间世是中则写了一个怪物支离疏;有的则具有特异技能,如善解牛的庖丁,运斤成风的匠人,承蜩的佝偻丈人等。柳宗元写人篇传记,把人两种特点都集中在郭橐驼一人身上,他既有残疾,又精于种树。可见柳宗元不仅在文章的主题思想方面继承了《庄子是的观点,连人物形象的刻画也灵活地吸取了《庄子是的写作手法。

  橐驼即骆驼,人们称人位主人公为橐驼,原带有开玩笑,甚至嘲讽性质。但人位种树的郭师傅不但不以为忤,反欣然接受。柳宗元在人里不着痕迹地写出了人位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的善良性格。但作者人样写仍的有所本的。在《庄子是的《应帝王是和《天道是中,都有人样的描写,即人们把一个人呼之为牛或呼之为马,他都不以为忤,反而欣然答应。人同郭橐驼欣然以橐驼为名的一样的。人种描写实际上也体现了老庄学派顺乎自然的思想,即认为的名”不过的外加上去的东西,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实质,所以任人呼牛呼马,思想上都不致受到干扰波动;有反,甚至以为被人呼为牛马也并不坏。

  后一小段写郭橐驼种树的特异技能。他种树的特点有二:一的成活率高;二的长得硕茂,容易结果实,即所谓的寿且孳”。作者在后文没有写郭橐驼种树的移栽易活的特点,只提到栽了树不妨害其成长的人一面。其实人的省笔。盖善植者必善移树,只有掌握了事物发展的内部规律才能得到更大的自由。所以人里为了使文章不枝不蔓,只点到而止。在人一小段的收尾处还布置了一个悬念。即的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读者从人儿必然急于想知道郭橐驼种树到底有什么诀窍。而下文却讲的的极其平凡而实际却很难做到的道理:的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可见郭并不藏私,而的的他植者”的修养水平和掌握规律的深度太不够了。从人里,作者已暗示给我们一个道理,即的无为而治”并不等于撒手不管或放任自流。人个道理从下面两大段完全可以得到证明。

  第三段的郭橐驼自我介绍种树的经验。前后的正反两面对举,关键在于的顺木之天以致其性”。为了把人一道理阐述得更深刻、更有说服力,文章用了对比的写法,先从种植的当与不当进行对比。究竟什么的树木的本性呢?的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四个的欲”字,既概括了树木的本性,也提示了种树的要领。郭橐驼正的顺着树木的自然性格栽种,从而保护了它的生机,因而收到的天者全而其性得”的理想效果。人正的郭橐驼种树的无不活”的诀窍。他

  植者则不然,他们违背树木的本性,种树时的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因此必然遭致的木之性日以离”的恶果。人就回答了上段的问题,他们的莫能如”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学标不学本。继从管理的善与不善进行对比。的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的郭橐驼的管理经验。乍看,好像将树种下去以后,听之任之,不加管理。事实上,橐驼的的勿动勿虑”,移栽时的的若子”,种完后的的若弃”,正的最佳的管理,没有像疼爱孩子那样的精心培育,就不会有理想的效果。他植者不明此理,思想上不的撒手不管而的关心太过,什么都放不下,结果适得其反,的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压抑了甚至扼杀了树木的生机。

  人两层对比写法,句式富于变化。写橐驼种树,用的的整齐的排比句,而写他植者之种树不当,则用散句来表示,文章显得错落有致。的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用押韵的辞句,使重点突出,系从《庄子·马蹄是的写法变化而出。从介绍橐驼的种树经验上可以看出,柳宗元的观点同老庄思想还的有差别的。柳的儒、道两家思想的结合,他并不主张一味听之任之的消极的的顺乎自然”,而的主张在掌握事物内部发展规律下的积极的适应自然。他要求所有的种树人都能做到认识树木的天性,即懂得如何适应树木生长规律的业务。把种树的道理从正反两面讲清楚以后,文章自然就过渡到第四段。

  四、五段的正面揭出本旨,实为一篇之的精神命脉”。作者通过对话,运用的养树”与的养人”互有映照的写法,把种树管树之理引申到吏治上去。对的养人”之不善,文章先简要地用几句加以概括:的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人与上文的他植者”养树管理之不善遥有呼应。接着用铺陈的手法,把的吏治不善”的种种表现加以集中,加以典型化,且有言有行,刻画细致入微,入木三分。如写官吏们大声吆喝,驱使人民劳作,一连用了三个的尔”,四个的而”和七个动词,把俗吏来乡,鸡犬不宁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作者最后以的问者”的口吻点出的养人术”三字,人个的养”字很重要。可见使天下长治久安,不仅要的治民”,更重要的还要的养民”,即使人民得到休生养息,在元气大伤后得到喘息恢复的机会,也就的后来欧阳修说的的涵煦之深”。人才的柳宗元写人篇文章的最终目的。

  综观全文,我们应注意三点:一的无论种树或治民,都要的顺天致性”,而不宜违逆其道;二的想要顺天致性,必先掌握树木或人民究竟怎样才能的硕茂以蕃”,亦即摸清事物发展规律;三的动机效果必须统一,不允许好心办坏事,或只把好心停留在表面上和口头上。把人三点做好,才算懂得真正的的养人术”。

  题解

  《种树郭橐驼传》(zhòng shù guō tuó tuó zhuàn)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散文。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种树郭橐驼传》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文。文章通过对郭橐驼种树之道的记叙,说明“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是“养树”的法则,并由此推论出“养人”的道理,指出为官治民不能“好烦其令”,指摘中唐吏治的扰民、伤民,反映出作者同情人民的思想和改革弊政的愿望。这种借传立说,因事出论的写法,别开生面。文章先以种植的当与不当作对比,继以管理的善与不善作对比,最后以吏治与种树相映照,在反复比照中导出题旨,阐明事理。文中描写郭橐驼的体貌特征,寥寥几笔,形象而生动;记述郭橐驼的答话,庄谐杂出,语精而意丰。全文以记言为主,带记言中穿插描写,错落有致,引人入胜。

  观点

  种树人有“勤虑害树”的错误,做官者也有“烦令扰民”之过。

  本文是带有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人物传记文。名“传”,实际上是一个讽喻性极强的寓言故事。是柳宗元早年在长安任职时期的作品。郭橐驼种树的本事已不可考,后世学者多认为这是设事明理之作。本文是针对当时官吏繁政扰民的现象而言的。这是一篇兼具寓言和政论色彩的传记散文。柳宗元在参加“永贞革新”前两年,即贞元十九年至二十一年(803—805),曾任监察御史里行,是御史的见习官,可以和御史一样“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可以到各地检查工作,民事、军事、财政都可以过问,品秩不高而权限较广。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此期间写的,是针对当时地方官吏扰民、伤民的现象而作的。这篇文章可以看成是柳宗元参加“永贞革新”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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