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前面的章节中,已经通过对汉字的起源和汉字内在结构的分析,论述了汉字与原型的关系,
汉字原型心理效应
。若是在汉字中包含着潜在的心理原型的意义,那么这种心理原型就应该能够在人们认知或感知汉字的时候,或者是在学习汉字的过程中产生其影响,表现其作用。而我们也就应该能够通过适当的研究手段,来重现和揭示这种汉字原型的作用和效应。于是,我们曾就“汉字直观心理效应”、“汉字会意心理效应”,以及“汉字原型教学效应”等进行了实验研究,并且得到了支持性的结论。1,汉字直观心理效应
直观与形象是汉字的鲜明特点,也是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重要特征。我们的古人在造汉字的“形”之前,已是先凭借其直接的观察来把握一些事物的特征及其规律。在前面讨论汉字结构的原型意义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析了象形汉字如“象”、“羊”、“牛”等汉字对所象形对象特征的抽象与概括;并且在讨论汉字起源的原型意义的时候,也将分析“春”、“秋”和“愁”等汉字意象中的深刻心理内容。在这里我们还可以对汉字的这种形象直观性作进一步的分析。比如,人们通过太阳(日)落在丛林或草莽中这样的傍晚景象的直观,来把握“暮”这一时间;通过对于下弦月时日方出而月尚可见这样的清晨景象的直观,来把握“朝”这一时间;因此而铸就了汉字“暮”与“朝”中所包含的原型意义。
我们的研究假设是,即使是不认识所呈现实验汉字的年幼儿童,或者是根本不认识汉字的外国成年人,在面对我们所呈现的实验汉字的时候,在能够想象该实验汉字所表达的意思的前提下,就应该能够将意义正反相对的一组实验汉字分辨出来。比如,象“凹—凸”两字,在我们进行的汉字原型心理效应的实验研究中,曾得到非常显著的结果。即使是不认识这两个汉字的被试,只要其能够了解“凹—凸”所表达的意思,也就能够对汉字“凹—凸”进行辨认。因为汉字“凹—凸”,正是生活中凹凸现象的概括与典型化,具有凹凸的象形和象征意义。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做进一步的研究假设,不但如“凹—凸”、“上—下”、“大—小”等象事或指事汉字具有这种“察而见义”的效应,即使是一些更为抽象的汉字,如“男—女”、“父—母”、“哭—笑”或“善—恶”等,也能够被本来并不认识这些汉字的被试所辨认。我们的假设仍然是,这些汉字包含了心理原型的意义,当被试对这些汉字所表达的对象进行思维或思考的时候,他们所思维或思考的对象,将能够与这些汉字所概括与表达的图象有一种相互对应的关系。
在我们的实验研究中,无论是年幼儿童被试组还是美国大学生被试组,在不认识实验用的书面汉字本身的情况下,只是根据主试的指导语对实验汉字所表达的对象(字义)进行想象和思考之后,其对于实验汉字辨认的正确率均达到了80%以上,远远高于50%的随机辨认概率。这样一种结果从而验证了我们的研究假设。
我们把这种由实验所表现出来的结果称为“汉字原型直观效应”。根据我们对汉字起源和内在结构的研究,以及对“原型”之心理内涵的分析,当我们古人在造汉字的“形”之前,已是先凭借其直接的观察来把握住了事物的特征及其规律。因而,在汉字的字形和结构中,实际上也包括在汉字的内涵中,便已经包含了一种原型的意义。而这种汉字所包含的原型意义,能够对认识汉字者起到一种潜在的启发作用,能够与认识汉字者的思维产生呼应。进一步说,凝结在汉字字形和汉字结构中的象征对象,不管是象形汉字所表达的事物,还是象事或会意汉字所表达的象征性观念,与认识汉字者对该象征对象的思考,具有内在的协调性和一致性。
2,汉字会意心理效应
汉字的“会意”(象意)性,不但表现在会意(象意)字中,而且表现在象事(指事)字以及象声(形声)字中,属于汉字系统中的一个关键因素;而会意(象意)本身,也涉及到了一种深层和内在的心理过程,包含着心理原型的作用。因而,若是假定汉字所包含的原型意义能够对汉字学习者产生影响,那么也就应该能够通过汉字的“会意”(象意)特性来表现出来。
在汉字原型的直观效应研究中,我们所注重考虑与分析的是汉字原型在象形和象事(指事)特性中的反映。而在汉字原型会意效应的研究中,我们则转向更能反映汉字本质的象意和会意特性,以及这种象意和会意特性的原型意义。
正如我们在前面所分析的,在汉字的象意和会意特性中,实在是包含了一种原始的意念,一种原始的观点和观念,一种原型性的意象。因而,我们作出了这样的假设,汉字所包含的这种原型性意象,不但能够与被试的认知活动相沟通与呼应,而且能够对被试的认知和学习起到原型性的启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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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原型心理效应》(https://www.unjs.com)。因而,若是让被试了解到这种原型性意象的存在,或者是让被试将所认知的汉字,与该汉字所包含的这种原型性意象(图象)结合起来,在了解汉字所包含的原型性意象(图象)的基础上,来认识该汉字,那么被试学习该汉字的效果也就会发生变化。比如,象“明”字,它本来是一个由象形的“日”和“月”组成的会意(象意)字,其原型意义来自于日月的光辉。也就是说,日月之光是汉字“明”所包含的原型意义所在。作为实验研究的考虑,若是让被试了解到“明”字的构成,接触到“明”字所包含的日月之光的原型意义,那么我们可以设想,被试在对该汉字学习的时候,或者是对该字进行记忆和理解的时候,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促进与影响。
正如我们在前面“汉字结构原型意义”中所分析的,在汉字的“会意”(象意)特性中,实在是包含了一种原始的意念,一种原始的观点和观念,一种原型性的意象。汉字所包含的这种原型性意象,不但能够与被试的认知活动相沟通与呼应,而且能够对被试的认知起到原型的启发作用。因而,若是让被试了解到这种原型性意象的存在,或者是让被试将所认知的汉字,与该汉字所包含的这种原型性意象(图象)结合起来,在了解汉字所包含的原型性意象(图象)的基础上,来认识该汉字,那么被试学习该汉字的效果也就会发生变化。我们认为,加入这样的一种自变量因素,并且把被试对实验汉字的学习效果作为因变量,就应该产生一种“汉字的会意心理效应”。
通过有关的实验研究,实验组被试在接触和了解实验汉字会意(象意)特性的情况下,其学习的效果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们在对实验汉字的“默写”、“再认”、“读音”和“字意”所有四个项目的测验成绩,均明显高于对照组;而对照组的遗忘量和遗忘速度则明显地高于实验组。这也就证明了我们的研究假设:若是让被试了解到这种原型性意象的存在,或者是让被试将所认知的汉字,与该汉字所包含的这种原型性意象(图象)结合起来,那么被试学习该汉字的效果也就会发生变化。由此证明了汉字原型会意效应的存在。
当我们分析汉字所包含的会意心理效应的时候,注意到了汉字“会意”(象意)性的特殊意义。我们认为,汉字的“会意”(象意)特性,不但表现在会意(象意)字中,而且表现在象形、象事(指事)字以及象声(形声)字中,属于汉字系统中的一个关键因素,也属于汉字中所包含的一种特殊的心理性质。
在汉字形成的早期,字形接近于图画,形象性很强,许多原始的象形汉字都是可以见形知义的。但以后的情况则有所不同,随着汉字笔画的线条化,原始的图画性程度也就相应降低;随着转注、假借和字义的引申,许多汉字也就显得难以见形知义了。但是,由于古今汉字在本质上一脉相承,万变而未离其宗;由于汉字原型的会意(象意)特性仍然在发挥效用,因此,许多汉字仍然具有据形索义的潜在特质。在很多的情况下,汉字字形能够帮助我们了解字的起源,字的本义,了解字的原型和字所包含的原始观念和原始意象。因而,根据汉字的这种会意(象意)特性,了解汉字的本义和汉字所包含的原型意义,对于学习和理解汉字有着积极的帮助,也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
在目前发现的甲骨文中,象形字约占23%,而在后来的《说文解字》中,象形字的比列减少,会意(象意)字所占比例增加,但最多还是形声(象声)字。原始的象形字主要是对单独物体视觉意象的一种摹写,而会意(象意)字则属于这些视觉意象摹写符号的一种操作,属于一种特殊的心理操作过程。比如,许慎在其《说文解字》中解释汉字会意特性的时候,所举的例子是“武、信”(“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而对于 “武”字的会意本义,许慎的解释是“止戈为武”。这样的一种会意,或者是“武”字的会意和象意特性,也正反映出道家所表达的“无为”思想,以及“不战而胜”的观念。足可以见汉字会意(象意)特性的深刻内涵。
形声字的数量在汉字中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形声(象声)和会意实在是有着内在的密切关系。实际上,理想化的形声字总是包含着会意和象意性的,可以称其为会意兼形声。形声字的声旁又叫声符,起着标音的作用。但是,许多形声字的声符除了标音以外,也兼有表意的特性。例如,日不明为“昏”,心不明为“惛”,“昏”在“惛”字中作声符,但同时兼表字义;“鳊”是一种很“扁”的鱼,“扁”是声符,但同时也兼具了该字的意义。形声字的形旁也叫“意符”,大多数形声字的意符跟字义有着内在的联系,通过意符也就能够使人概括了解字义范畴。例如,我们不仅可以从“河”中见“水”,也可以从“江”中见“水”;以“水”作意符的形声字一般都与水有关。
同样,有“手”则动,有“足”(脚)则行。用“手”作意符的字绝大多数表示与手有关的动作;用“足”作意符的字,意义大多与脚有关。而诸如:口,目,耳,页,人,日,月等;它们在作形声字的意符时,都分别代表着某一种意义类别,也都包含着一种原型和原型启发的意义。因而,在对于汉字原型会意效应研究的基础上,把握住会意(象意)在汉字系统中的本质作用,以及会意(象意)的特殊心理特点,我们就可以为汉字的教学与学习提供有效的理论与研究根据。